挂下电话,祁同伟抬头对齐峰和徐丽萍道:“齐主任,丽萍,实在抱歉,今天的交流只能取消了。市里出了紧急状况。”
祁同伟没有避讳,迎着两人关切的目光,坦率说道:“刚接到市局程度局长的电话,我们延远市金河沙场的老板周金龙,在沙场遇害,初步认定是他杀!”
这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齐峰面色一凛,立刻道:“祁书记,案情重大,您快请回!有什么需要市里部门配合的,随时指示!”
徐丽萍眼中满是担忧,嘴唇动了动,但想到自己已非延远市的干部,终是把话咽了回去,只默默点了点头。
祁同伟大步走出经贸委,立刻驱车赶往延远市。一路风驰电掣,盘山公路上车速也保持在六七十公里。原本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他硬生生在三个小时内赶了回去。
下午两点多,祁同伟抵达延远市郊金河沙场,途中拨通程度电话:“程度,我已到市里,正往沙场赶!”
沙场外,能停车的地方早已塞满。路边、河滩、沙堆上,挤满了围观的群众。沙场办公室区域已被警戒线层层封锁。
警戒线外,几个女人正安慰着一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中年妇女(周金龙妻子)。沙场空地中央,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周金龙母亲)捶胸顿足,哭喊着:“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留下这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哭腔抑扬顿挫,令人揪心。
执勤民警维持着秩序。程度见祁同伟下车,立刻迎上前,面色凝重地低声汇报:“祁书记,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已超过48小时。致命伤是被人用绳索从身后勒颈窒息。现场迹象显示,熟人作案可能性极大。目前警力已全面铺开,摸排周金龙的社会关系网,情杀、仇杀、经济纠纷等方向都在排查中。”祁同伟往里走,**市纪委书记顾海峰**也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道:“书记!”顾海峰此刻压力巨大。延远市作为省内有名的平安建设先进市,突然发生恶性命案,无异于当头一棒。更何况,他作为纪委书记,案件背后可能涉及的腐败问题更让他神经紧绷。命案必破是铁律,市局、市政法委、市委市政府,乃至省厅、省委政法委的目光都将聚焦于此。
“向省委政法委汇报了吗?”祁同伟沉声问。
顾海峰点头:“已经第一时间向省委政法委做了紧急报告!另外,**王圣锋书记**(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也正在赶来途中。”
祁同伟微微颔首,看了顾海峰一眼:“海峰同志,你做得对。这种事,其他地方或许想捂,但我们延远市必须顶住压力,公开透明,依法严办!”他随即道,“我们在外围等吧,专业的事交给专业队伍,不干扰办案。”
顾海峰苦笑:“也只能如此了。今年的先进评优,怕是悬了。”
市局刑侦支队、技术大队、法医早已在现场忙碌。不久,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圣锋带着政法委几位副书记也赶到了。祁同邦连忙上前迎接,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顾海峰:“海峰,何彬同志(代市长)没过来吗?我记得他应该回市里了。”
顾海峰皱眉道:“给他办公室和手机都打了电话,秘书说他中午陪客商喝多了,人还不太清醒……他说就不来现场了。”
祁同伟心中疑窦顿生。以何彬的性格,这种能露脸(或搅局)的机会,他怎会错过?这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