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侯向阳心思翻涌的时候,坐在旁边沙发上的省长轻咳了一声,适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端着水杯,语气不软不硬,却正好把话题从"匿名举报的巧合"上引开:"我听你提到了严励被检察院带走,怎么?你是觉得检察院这边有问题?"
这话像给祁同伟递了个台阶,更是暗戳戳的"神助攻"。祁同伟立刻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起初我只是觉得不对劲——严励办事向来谨慎,没理由突然被检察院盯上。但我没敢下结论,直到今天下午三点多,伍道军处长给我打了个急电,说他和曲红缨局长在办公室整理案卷时,总觉得座机有杂音,有时候还会突然断连。曲局长警惕性高,立刻联系了国安厅的老同事,让他们带着专业设备过来查。结果您猜怎么着?还真查出了问题!"
"嗯?"侯向阳的双眼蓦然紧眯,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指节再次攥紧了茶杯,指腹泛出淡淡的白。他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检察院怎么会有窃听器"的震惊,而是一股寒意从心底冒上来——有人敢动他一手掌控的检察院!
他当初刚入主,根基不稳,第一步就是借着韩东手里的检察系统,清理了一批老书记景海留下的人,把检察机关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后来又把田政兵从市公安局调到省厅当常务副厅长,一步步铺路,就是为了将来接公安厅长的位子,把政法口的权力捏实。至于老书记景海提拔起来的程志兴,他早早就用"分工调整"的名义,架空了程志兴在政法系统的实权,只给了个"省委政法委员会委员"的虚职,就等着找个机会把程志兴调出省委常委,再让韩东顶上来当政法委书记,到时候政法口就全是自己人了。
可现在倒好,省检察院爆出了"窃听器丑闻",而且监听的对象还是最高检专案组的伍道军、新任反贪局局长曲红缨——这要是传出去,先不说"最高检官员在地方被窃听"的负面影响有多严重,韩东这个"检察院一把手"的能力肯定会被质疑,他原本计划提拔韩东当政法委书记的事,恐怕也要泡汤。
更让侯向阳心头发沉的是,前段时间蓝焜省长还破例在省政府办公室召见了祁同伟,两人关起门谈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这事在省厅里悄悄传开,明眼人都知道,蓝焜这是在向祁同伟背后的钟正国释放善意。钟正国是老资格的省委领导,虽然现在不管政法口,但在省里的人脉深、根基稳,蓝焜要是拉上钟正国,就能和自己分庭抗礼。
这么一想,侯向阳看向祁同伟的目光里,寒意更浓了。他盯着祁同伟,心里冷笑: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和蓝焜、钟正国勾联上了吧!这"窃听器"的事,怕不是你们故意搞出来的?专门针对韩东,断我的臂膀,好为你们下一步的动作铺路!
侯向阳生性多疑,对权力的掌控欲更是敏感得很。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巧合"得过分——偏偏在韩东要动一动的时候爆出来,不是针对韩东是什么?玩政治的人,心脏都比常人硬,脑子转得也比常人快,可哪怕他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不过,有一点侯向阳的判断没出错——钟正国与蓝焜两人,确实以祁同伟为纽带,建立了初步的联系。
祁同伟并不知道,短短几秒钟里,侯向阳已经在心里给他扣上了"阴谋制造者"的帽子。他迎着侯向阳充满威压的冰冷注视,依旧神色坦然,继续往下说:"国安厅的人来了之后,从办公室的插座、电话,到文件柜、空调出风口,甚至连曲局长的保温杯都查了个遍,最后在曲局长办公室的电水壶底座里,找到了那个微型窃听器。那电水壶是上个月检察院办公室统一配发的,负责分发这批用品的,就是省检察院办公室副主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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