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钺国金銮殿上,朱柱巍峨,香烟缭绕,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大气不敢出。龙椅之上,钺国皇帝穆逸身着玄色龙纹朝服,面容沉敛,目光扫过阶下,最终落在郦国太子萧云逸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客套的关切:“太子殿下,居于煜王府中,可还习惯?”
萧云逸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闻微微躬身颔首,礼数周全:“多谢陛下挂心,一切安好。臣初次到访钺国,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望陛下笑纳。”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侍从便捧着描金漆盒上前,恭敬地将礼盒呈至御案旁。盒盖打开,一对玉如意静静躺着,通体莹润通透,玉质细腻,日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泽,确是上等佳品。穆逸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这般珍品他见得多了,面上未有半分波澜,随即正襟危坐,语气平淡道:“太子有心了。”
萧云逸缓缓站直身子,目光落在那对玉如意上,语气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深意:“陛下或许未曾细看,这对玉如意,正是十年前,钺国进贡给我郦国的贡品。”
此一出,朝堂之上顿时掠过一丝骚动。礼部士大夫闫席当即出列,拱手朗声道,语气严苛,带着几分斥责:“陛下!郦国乃是战败之国,如今却将昔日进贡之物原封奉还,这是安的什么心思?自古以来,进贡之物岂有归还之理!”
萧云逸转头看向闫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轻轻拍了拍手,从容应道:“闫大夫说得极是,进贡之物,确实不可轻易归还。”话音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可既然如此,十年前钺国战败于我郦国,割让的十座州府,我郦国,又岂有归还之理?”
闫席脸色一僵,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竟不小心落入了萧云逸的圈套。郦国如今战败,分明是想借着这话,推脱割地赔款的义务。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这时,士大夫袁铭缓步出列,神色沉稳,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切中要害:“闫大夫所不虚,进贡之物,是邦交诚意的体现;而州府割让,乃是战败之后的必然赔偿。十年前我钺国败北,心甘情愿奉上贡物与十座州府,毫无怨。如今郦国战败,我钺国收回昔日丢失的疆土,乃是合情合理,于法于理,皆无不妥,还请太子殿下明辨。”
萧云逸神色未变,依旧从容不迫:“袁大夫所,臣亦认同。战败割地求和,本是常理,我郦国自然知晓。只是,我郦国已然拿出和亲的诚意,将公主下嫁煜王,以结两国之好。既有这份诚意在前,割地之事,臣以为,便不必再提了吧?”说罢,他抬眸看向站在百官之列的煜王穆景煜,目光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暗示。
“诚意?”闫席气得脸色涨红,厉声驳斥,“不过是派一个替身公主前来蒙混过关,这也配叫诚意?这般毫无诚意的和亲,我钺国不要也罢!”
萧云逸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轻淡却带着几分逼问:“哦?照闫大夫这般说,钺国这是要退亲不成?”
一句话,堵得闫席哑口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大臣们交头接耳,叽叽喳喳议论不休,原本肃穆的氛围瞬间变得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