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锦华微微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好,进来吧。”
春霞端着药碗,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抬眼便见自家王爷侧身依靠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王妃身上,眼底满是讨好与温柔;而自家王妃则端坐在对面的床榻上,身姿端庄,神色淡然,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明明距离不远,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与暧昧。春霞不敢多瞧,连忙将药碗轻轻放在桌案上,屈膝福了福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王爷,该喝药了。”袁锦华端着桌上的药碗,轻步走到穆景廷的床边,指尖拢了拢药碗边缘,又低头轻轻吹了吹,待药温适口,才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
穆景廷眸色柔和,目光黏在她低垂的眼睫上,伸手轻轻拽住她的衣袖,像个撒娇的孩童,乖乖张口,一口一口将药汁咽了下去,连苦涩都似淡了几分。
“王爷,松开些吧,妾身把药碗归置好。”袁锦华手腕微顿,想抽回被攥着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惯常的温顺,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穆景廷哦了一声,指尖却恋恋不舍地松开,指尖还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她衣袖上的绣纹,眼底满是不舍。
袁锦华将药碗轻放在案上,转身便想回对面自己的床榻,脚步还未迈开,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拉住,下一秒,便被穆景廷紧紧拥入怀中。他微微一翻身,将她轻轻按在床上,自己撑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软糯:“锦儿,别生气了,是我错了。”
袁锦华没有挣扎,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叹息:“妾身没有生气,只是王爷的腿已然痊愈,如今身份尊贵,妾身一个庶女,反倒算是高攀了。”这话里的酸涩,只有她自己清楚,当初若不是袁锦颜嫌穆景廷腿伤,不肯嫁入王府,这王妃之位,万万轮不到她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庶女。
穆景廷心头一紧,连忙俯身,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语气急切又认真:“胡说什么。你哪里知道,当初我腿伤的那一刻,竟是又喜又忧。喜的是袁锦颜主动退婚,我终于有机会娶你;忧的是,我腿伤难愈,怕委屈了你,怕给不了你安稳日子。”
袁锦华浑身一怔,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诧异,显然没料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穆景廷见她眼底的茫然与误解,心头更急,又连忙补充道:“锦儿,我从在柴房第一次见到你,就心悦于你了。当初故意跟袁锦颜提议,让你做她的玩伴,不过是想日日见到你,能守在你身边。我心悦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啊。”
袁锦华的脸颊渐渐染上一层薄红,像熟透的桃花,她微微垂眸,指尖轻轻绞着衣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心跳却不争气地快了几分。
穆景廷见状,连忙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感受着自己滚烫的心跳,语气带着几分恳求:“锦儿,你信我,我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是我不好,不该一直瞒着你,不该让你受了这些委屈,你原谅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