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衙署内，裴珝正坐在案前听下属禀报一桩要案，眉目冷峻。

忽然，他抬手止住下属的话头，看向室内阴影处。

只见隐在暗处一道身影低声禀报：“主子，戚小姐身边人传讯，戚小姐说想见您一面。”

裴珝怔了怔，沉着声：“可知缘由？”

“属下不知。只知戚小姐今日午后去了灵安寺，方才出寺后，便立刻提出了此事。”暗卫如实回禀。

“灵安寺？”裴珝眉头微蹙，“她去那里做什么？见了何人？”

“戚小姐在寺中求了一支签，之后由小和尚引路，去后禅院见了明空大师。具体谈了什么，属下未能探知。明空大师修为深湛，属下不敢靠得太近，恐被察觉。”

明空大师？

裴珝的目光骤然变得深沉。

那位大师是真正的世外高人，能窥天机，断命理。戚妙筠求签之后见完大师，之后便突然要见自己？

说明因签文而起。

那签是吉是凶？大师对她说了什么？

裴珝心头莫名觉得忐忑，这是他鲜少会有的情绪。

“备马。”

裴珝声音冷冽，却压不住内心深处那一丝急切，“去灵安寺下山必经之路。”

*

马车沿着下山的青石板路缓缓而行，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戚妙筠靠在车壁软垫上，心绪仍在明空大师的话语和对自己过往行为的反思中翻腾。

忽然，马车轻轻一顿，停了下来。

戚妙筠正欲询问墨遥，车帘却被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黑色皮革护腕的大手从外面掀开一角。

午后偏西的阳光瞬间涌入车厢，有些刺眼。光影勾勒出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逆光而立，玄色蟒服上金线绣制的飞鱼纹在阳光下闪着暗芒。

戚妙筠的心猛地一跳，裴珝竟来得这般快。

逆光中，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他的视线牢牢锁着她。

“因何事要见我？”

裴珝的声音比往常更显低沉，戚妙筠被这么一问，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方才她是一时情绪涌上心头，因此极其想见裴珝。如今冷静下来，她似乎没其他话与裴珝说。

她是定然不会将自己的心里话告知裴珝的。

戚妙筠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轻吸一口气，“我。。。我。。。诶，你怎么上来了？”

声音在看见裴珝自行上了马车后拔高，方才那些无措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听裴珝对车外道：“墨遥，出发回城。”

然而，身为车夫的墨遥一动未动，戚妙筠只得补上一句：“墨遥，走吧。”

“好的，小姐。”墨遥这才出声，驱动马车。

碧鸢适时出了车厢，与墨遥坐在一块。

车厢内只剩戚妙筠和裴珝二人。

“墨遥对你倒是忠心。”裴珝坐在左侧，漫不经心道，“还是初次坐我未婚妻的马车，感觉当真不同。等你说话的功夫，天色都晚了。不若一边说一边回京。”

戚妙筠见他这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忍不住扬起了唇。

从他嘴里听到“未婚妻”三个字，听得她心头发颤。

“裴珝。”她轻唤一声。

裴珝诧异抬眸，对上戚妙筠略显柔情的眼神：“你唤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