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侍卫。”月泠声线发颤,紧张得耳朵里都出现了白噪音。
庄瑾的手按在书上,抬头看她。
她脸色灰白,额头全是冷汗,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姑娘可是身体不适?”庄瑾眉头微拧,手不觉松开了那本书。
月泠唇瓣张合,惊惧得一时找不回声音,正想顺势作出一副,这两日因担忧苏庭雪,身体憔悴不堪糊弄过去时。
府门内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
“怎么回事?”
月泠循声望去。
苏序安穿着绯色官服立在门口,身姿挺拔,像是正要去赴早朝。
庄瑾打量他一眼,收手起身拱手:“二公子。”
苏序安微点头,目光落在月泠身上。
似是发现她不适,快步走过来轻唤:“月泠,你怎么了?”
月泠见庄瑾起身,刚松了半口气,可看见眼前这个身着官服的男人,落下半截的心又提了起来。
许是她的面色实在惨白得吓人,苏序安眉心微拧,俯身伸出手,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脸色这般差,可是病了?”
月泠嗓音僵硬:“序安哥哥。”
“嗯,是我。”苏序安应声,指腹顺着她额角,拨开几缕被冷汗濡湿的碎发。
“出了这么多冷汗,是不是低热?”
月泠心虚垂眼,胡乱点头:“可能风寒还没好全。”
苏序安微蹙眉:“你病了?”
月泠继续点头:“前几日不慎染了风寒。”
刚说完这句话,她瞳孔微缩,倏地发觉不对。
苏序安不是早就知道她病了吗?还给她送药,怎么现在像不知道?
好好好,她百分百确认了,那药绝对不是风寒药,苏序安有问题。
月泠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想直接问他,可又担心他真有什么不轨,打草惊蛇了。
苏序安看她面色越发不好,那双漂亮的眼睛都有些惊惶涣散。
他朝她伸手,语调一贯的温雅:“别怕,有哥哥在呢。”
月泠根本不敢碰他的手。
男人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
苏序安捕捉到她眼底的恐惧,意识到事情不寻常,向来温和的眸子沉了下来。
他偏头看向一旁的庄瑾,腔调轻低:
“庄侍卫,是你欺负她了?”
庄瑾莫名背上一口黑锅,解释:“大公子失踪,属下只是想检查书箱,月泠姑娘看起来身体不适,惊扰了她,是属下的不是。”
“书箱?”
苏序安目光扫过木箱,又落回月泠毫无血色的脸,若有所思。
薄唇微启,似要说什么。
月泠生怕他像庄瑾那般追问箱子,抢在他前面开了口:“序安哥哥,我没事。”
说完掩唇轻咳两声,偷觑他神色。
谁知男人根本没有追问的意思。
眼眸温如春风落在她身上,语调如常:“既不适,便别在这儿久蹲,哥哥送你回院歇息。”
说罢侧身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淡淡看向庄瑾:“庄侍卫,查完了?”
庄瑾瞟了眼箱子,到底没再问什么,拱手退下。
月泠怔怔盯着身前男人绯色背影。
苏序安明明是这样的温雅,书中也说他是清正君子,可那药,何意味?
她思绪有点乱,耳边由远渐近传来车轱辘声。
小厮牵着马车过来:“月泠姑娘,车备好了。”
月泠回过神。
现在不是该揣测人心的时候,还得带苏庭雪离开。
于是起身吩咐:“嗯,把书箱抬上去罢,仔细些。”
小厮过来搬箱时,瞧见她身侧的苏序安,连忙躬身行礼。
苏序安没应声。
目光幽沉凝在木箱上,眼尾几不可察地一挑。
月泠生怕他看出端倪,恨不得小厮抬着木箱瞬移到马车上。
男人安静站在旁边,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桃花香。
他站在这儿一直不走。
月泠试图转移他的视线:“谢谢序安哥哥关心,但我得去给公主送书,就不回院了。”
又状似无意地试探了一句:“对了,序安哥哥,那药还有吗?”
苏序安目光微顿。
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低下头来看她。
少女垂着乌睫,似是害羞。
“有。”他嗓音温润。
“只是现下没带在身上,晚些,我亲自给你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