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是也没想到会再次见到她,瞳眸微怔。
月泠张了张唇刚想打招呼,却闻到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随后听老汗又惊又怒地喊叫:
“你还要拔刀杀人?来人啊!来人啊!北狄人要杀人了!”
男人微微蹙眉,转头看他:“我并非要杀你。”
老汉哪里听得进去,指着他一叠声地喊。
书店里的人全被引了过来。
众人看见男人手中的刀,当即变了脸色,嚷道:“快!快去报官!”
报官?
月泠看着面红耳赤的老汉。
若报官,被抓进去的一定是他。
且不说他在书店闹事,单凭眼下正是跟北狄谈和的关键时期,官府一定会顾全大局,将他关起来。
“等等!”
月泠急忙开口:“他方才拔刀,只是想护住这些书!”
众人循声看向她,有人质问:“什么东西用得着拿刀来挡?”
月泠绕了过去,低头往地上寻。
难怪那么臭,是臭鸡蛋啊。
她指着地上:“就是这个,方才老伯将它扔过来,这位公子拔刀格挡,是不想让这东西污了书。”
众人刚才只听见北狄人要杀人,心下慌急,都没闻到臭味,此刻看着地上那滩东西,纷纷捂住鼻子。
老汉急声辩道:“谁知道他是要挡鸡蛋还是要杀我?我看他就是恼羞成怒要杀我!刀抬起来正好挡住鸡蛋罢了!”
众人听着觉得有理。
七嘴八舌说起来:
“就是!谁知他是不是要行凶!北狄人会好心护书?搞笑!”
“呸!他要是会护着书,我家狗都能识文断字了!赶明儿让我家旺财给你写个恭喜发财。”
“还有这位姑娘,你怎么能向着外人说话!真不要脸!”
月泠本来就事论事,况且老汉可怜,不想看他平白入狱,此时听众人越说越难听,连她也一并骂上了。
“若不信便报官吧,官府来了,一切自会清楚。”她淡声。
“只是如今人人都知北狄是来谈和的,若查清这位公子无伤人之意,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月泠看向老汉,希望他能明白话中之意。
人群中一位举子闻,瞬间掂量清其中利害,悄悄转身离开,生怕一同被抓了进去,那他这辈子就完了,就算赶在春闱前被放了出来,留了案底,也不能参加春闱了。
有人一带头,就有两三个人低着头跟着往外挪。
老汉看着逐渐离去的人,愤愤地叫嚷,然后跟着离开。
月泠拿出方巾,蹲身去收拾地上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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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鹭光垂眼看着她。
低声:“你帮我说话,你不讨厌我?”
月泠动作微顿。
她出相助,不只是帮他说话,还不希望老汉入狱,以及谈和出变故,原书可是谈和成功了的,如今没了苏庭雪,要是有变故那就麻烦了。
此时听男人这样问,她仰起脸,有些不解:“为什么会讨厌公子?”
公子。
乌鹭光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微异样。
自从来到盛京,听的最多的就是蛮子。
“因为我是北狄人。”他道。
月泠低头继续擦着地面,声音平静:“就因为你是北狄人,便要讨厌你吗?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跟是什么地方的人没关系。”
“公子先前救过我,今日又护住了这些书,跟那些作恶的人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
乌鹭光嘴角扯了一下:“你怎知我和他们不一样?”
月泠将脏了的方巾拢好,站起身弯起眉眼:“起码现在不一样。”
她说:“要是一样,公子方才又岂会放那老汉走?”
乌鹭光盯着她,心绪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