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连忙往晚春居跑。
国公爷却比她更快,进屋便反手关上了房门。
月泠被挡在门外,拉着脸望眼欲穿。
屋内,柳絮儿趴伏在软榻上,声气儿一抽一抽的,手中素白丝帕染着血。
“絮娘!”苏国公快步上前。
柳絮儿见他来了,双手撑着从软榻上起身,跪伏在他脚边。
苏国公欲将她拉起来。
她却拉住他袍摆,哭得手抖,声抖:
“爷,您救救月泠,求您救救月泠,您知道的,您知道月泠是不可以和亲嫁去北狄的啊!”
苏国公眸色微晦:“絮娘,这是陛下的旨意。”
柳絮儿拽着他衣袍。
泣声哀求:“求求您了爷,您想想办法吧,北狄可是月泠的杀父仇敌啊!她怎能嫁给害死自己爹爹的仇敌!”
苏国公眸中情绪复杂,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
“絮娘,月连望戍边战死之事,已过去十四年,当年杀害月校尉的那一支北狄精锐军马,早已被我剿灭了。”
柳絮儿被他扶在榻上,泪眼凄厉绝望。
苏国公在她身旁坐下:“絮娘,月泠不知她生父是北狄人杀死的,你莫要告诉她,这孩子心里便不会痛苦,况且,我方才问过她了,她说愿意嫁给三王子。”
愿意?
柳絮儿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苏国公将她揽在怀里:“好了,莫哭了,大局当前,她自身也愿意。我会为她上苏家族谱,絮娘这次不可以拒绝。”
“上、上族谱?”柳絮儿僵住,天更塌了。
苏国公:“是,月泠往后便姓苏,是我苏家名正顺的女儿。”
柳絮儿颤声:“老夫人不会同意的,况且爷曾说过,允我、允我为亡夫留香火。”
苏国公蹙眉,忍不住道:“她和亲总要有身份的,母亲不会拒绝,还有月连望已经去世多年,絮娘是不是还放不下他?”
柳絮儿哭音突止,欲解释。
可苏国公却闭了闭目:“你我情分十三年,絮娘当真以为我不知,你为何一直未有孕?”
柳絮儿面色白了白。
苏国公眼底清明:“絮娘调得一手好香。”
柳絮儿唇都白了。
苏国公看向她:“你去年突然有孕,我不知你所图什么,但若对我有所利用,便对我上点心好吗?”
......
月泠在门外等了许久,才见国公爷开门。
他换上了官服,似是要进宫。
月泠匆匆行礼便去看娘亲。
她一进门便被柳絮儿拉进怀里。
柳絮儿强压哭声,唇瓣几度张合,最后只哑声问出一句:“月泠当真是愿意嫁给那位三王子吗?”
月泠听到她压抑的哭腔,心知她这是在担忧。
为了不想让娘亲担心。
她便故作羞涩,撒谎道:“愿意的。”
“娘亲,女儿同您说句悄悄话罢,其实先前在书店时,我有见过三王子一次,但那时不知他身份,他和那些长相粗悍,性情蛮横的北狄人完全不同。
昨日街上,他还救了我,比起朱珉立,女儿是千万个愿意嫁给三王子。”
柳絮儿听她娇羞的语气,便知她的少女心事了。
她泪眼通红抱着月泠,心如刀绞痛得抓狂。
她不想让月泠和亲北狄,亦不想让月泠上苏家族谱。
月泠的父亲只有一个。
可她只能咬紧牙关,无法苦诉真相,苦诉只会让月泠变得不快乐。
月泠回抱她,轻拍抚她后背:“娘亲别难过,北狄虽远,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保证每月飞鸽传信,向您报平安。”
-
月泠说了好些话安抚柳絮儿,柳絮儿面色苍白,只道国公爷从宫中回来再说。
离开晚春居时,已是巳时。
她回院抱起昨日给苏庭雪买的那两件衣裳,便出门去寻他。
昨夜下过雨,乡间小路泥泞湿滑,不太好走。
等她到了小院,推开门,却见苏庭雪姿态矜贵,正端坐在小凳上吃糕点。
每次她来做饭时,总会提着食盒带来糕点,方便他晚上饿了可以吃,因为她黄昏时都要回府,没办法照顾他,但他曾经都不吃。
这几日却好乖,不仅光盘,都晓得吃糕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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