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玩意儿,随时都能腻,随时都能扔。
他闭了闭眼,转而郁声道:
“月泠去和亲,离了哥哥,你一个人怎么办?
从小到大,只有哥哥最疼月泠,最宠月泠,月泠为什么愿意去和亲?
月泠若想要新的玩具便告诉哥哥,哥哥会为你弄来,如那个旧玩具那般。
月泠,为什么要离开哥哥?”
他声音低低的,与雨声绞在一起,沉入泥泞。
月泠听得浑身泛鸡皮疙瘩。
还新玩具,难不成还要给她蒙汉药和合欢露,引导她将三王子也睡了藏起来?
藏一个已经受不了了,还藏两个?
苏序安又要算计什么?
月泠敛回思绪,打量着他。
男人面色在阴雨天色之下,没有以往的半点儿温和意。
她看得心惊胆战,这样缓声开口:“月泠愿意去和亲也是为了两国之好,我知道哥哥疼我,舍不得我离开,可月泠也不想哥哥为和亲之事焦头烂额,这些日哥哥一直在与北狄使团周旋,月泠都知道的。”
闻,苏序安微怔。
他问:“月泠是为了哥哥?不让哥哥焦头烂额,以及两国之好,才愿意去和亲的?”
其实和亲一事圣意已决,已不是月泠愿不愿意的事,但听他这般问,月泠点头应下:“哥哥不要不舍得月泠。”
“能为哥哥分忧,月泠很高兴呢。”她仰起脸笑。
凝着女子澄澈的笑眸,苏序安眸底神色千变万幻。
这时,夏嬷嬷拿着伞回来。
月泠看见,便弯起眉眼对苏序安道:“哥哥,我就先走啦。”
说罢,乖巧一礼,跟着夏嬷嬷离开。
苏序安目色僵晦,长身玉立,站在原地未动。
她说,她走了。
白茸适时上前:“公子,这下可坏了。”
“月泠姑娘要去和亲,那大公子怎么办?我们若捅破大公子被继妹折辱一事,这定会坏了两国交好,坏了陛下的大计。”
白茸一阵懊恼:“昨日圣旨未下,我们就该将寻大公子的人引去桃花村。”
公子一直拖延,现在倒好,全盘皆乱。
白茸心思急转,压低声音:“公子,不如我们将大公子杀了罢。”
苏序安神色恹恹:“杀了吗?好没意思啊。”
对于这个兄长,苏序安自幼便是忮忌的。
因兄长的母亲,他的母亲便只能被称作小朱氏。
因兄长是嫡长子,天资卓绝,旁人提起他苏序安,便永远只会冠以一句小苏大人。
小,小这一字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母亲常年拿他与苏庭雪比较,逼他事事压过兄长一头。
兄长很优秀,可苏序安从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如他,无非是晚生他三年,便事事晚他一步,学什么父亲总会先教于他。
他便天生矮对方一头,低对方一等。
凭什么。
他好忮忌,好忮忌。
兄长,你为何不能是弟弟。
苏序安蜷了蜷指节,眼底翻过忮忌之色。
冷声吩咐:“等月泠离京后几日,便将兄长寻到,没有月泠,他这般被人折辱的模样,依旧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既然他的兄长生来便是完美无瑕的天之骄子,圣洁无垢。
那他偏要把他染上浊色,拖进泥里,把他弄脏,让他如淤泥,从里到外都腐坏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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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泠回院后,夏嬷嬷和南湘忧心不舍说起和亲之事。
月泠轻声宽慰了她们许久,直到夜色渐深。
次日一早,国公爷便请来几位族老,开祠堂,主持为她上族谱的仪式。
祠堂里香雾缭绕,苏国公端坐主位,两旁是须发花白的族老长辈,月泠跪在蒲团上,听着族老唱名宣词。
直到族老执笔欲将她正式记册时,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苏国公。
苏国公面色沉静,深看他一眼。
族老手腕轻转,动了两下便合上册子。
仪式结束,苏国公便起身去寻了柳絮儿。
她要的女儿,要给月连望留的香火,他帮她留下了。
月泠腿都跪麻了,离开后天色已是午后。
思及明日便要离京去北狄,但苏庭雪,她快速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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