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家中有何喜事?”
见她不作声,男人眉骨微折,嗓音沉了几分追问。
月泠慌得收回思绪,一时语塞。
要和亲跑路北狄的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可家中还能编出什么喜事来搪塞?
见她一直失神不语,苏庭雪低声试探问:“柳姨娘今日是不是生产了?”
算算日子,也该生了。
月泠正慌虑想着说辞,听见他这话,连忙顺势应声:“是,娘亲午时刚生下一个弟弟,老夫人和国公爷高兴还赏了所有人银钱呢。”
苏庭雪敏锐地察觉到她在有意瞒他。
墨眸微沉:“月泠先前同我说过,柳姨娘生产后便会放了我,为何要瞒着我?”
“阿、阿兄,我没有瞒着你。”
月泠心口慌跳。
一句谎话需要千百句假话圆,她强自镇定把手中糕点放回食盒,转而攀上他脖颈,糯声:“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阿兄。”
不等男人接话,怕他不信,她索性拿乔性子撒娇,伸手环住他脖颈晃了晃:“阿兄阿兄,我真的没有瞒你。”
一副若他不信,她就要生气委屈的模样。
男人闭了闭眼,由着她晃,也不知最后信了没有。
气氛陷入沉寂。
月泠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他终于默然开口,声音缓慢听不出情绪:“是我误会了月泠。”
话音微顿,他又问:“既然柳姨娘已经诞子,月泠何时放了我?”
苏庭雪记得,她曾说过她是多余的。
——她很敏感,缺乏安全感。
于是又缓声补了句:“月泠莫要担心,柳姨娘即便有了孩子,可你仍是她的女儿,她仍会爱你,不会薄待你。”
听了这话,月泠将脑袋埋进他怀里,软声哄骗道:“嗯,月泠知晓了,明日罢,阿兄再等一日好不好?明日一早我便来放了阿兄。”
苏庭雪垂眸,看着蜷缩在自己怀中的女子。
语调缓慢沉冷:“为何不能今日?”
他忍不住寒声问:“月泠,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放了我?”
听出男人话中压着薄怒,月泠慌慌然,但她哪儿敢今日放了他。
当即故作无措地仰起脸看他,这样说:
“不是的,阿兄曾说过要娶我,我怎会不想放了阿兄?我还想嫁给阿兄,做阿兄的妻子呢。”
苏庭雪闻,微微一怔,随即垂下黑睫想清缘由。
所以她瞒着柳姨娘生产的事,以她敏感多想的性子,是怕他不娶她吗?
那她这次是想对了。
他身为她的阿兄,师长,怎能荒唐娶她。
是不能,亦不会。
思及此,苏庭雪抬起倦美的脸,掀了睫凝着怀里人。
女子一直坐在他腿上仰脸看他,眸光澄澈,满心满眼都是他。
似是很期待他会娶她,甚至抱着他的脖颈撒娇。
颈间传来她掌心软热,苏庭雪偏了偏头,神色微晦。
抵在榻沿上的指节,无意识微收紧扣住了身下褥子。
月泠一碰他,那种热症似的渴燥便又卷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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