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庭雪听到院外有所动静,下一瞬便见庄瑾推门闯了进来。
“公子!”
庄瑾见到自家公子的那一刻,眼眶登时就红了:“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苏庭雪神色恹恹,掀了掀眼皮看他一眼,又落回去。
庄瑾见公子矜冷坐在那里,一身粉裳干净,看料子也是上等的,除了腕间锁着铁链受伤缠着丝帕以外,身上并没有他日夜悬心想象中那样,被敌人折磨过的狼藉血腥。
稍稍安了点心,他快步上前跪下。
拔出腰间佩刀朝铁链砍去。
咬牙恨声:
“到底是何人绑架了公子?属下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说着又收了刀,声音憔悴沙哑,跪伏主动领罚:“属下寻了一月有余才找到公子,是属下无能,待公子回府后,属下便去刑房领罚。”
苏庭雪没有回他,目光一直落向门外。
好一会儿才恹淡开口:“她回家了吗?”
庄瑾愣住,抬起头:“谁?”
“月泠。”苏庭雪视线凝着外面淡声道。
庄瑾懵了一瞬。
公子怎么突然问起月泠姑娘?
难道是月泠姑娘绑架了公子?
不,这怎么可能。
他先前也不是没疑过她,可月泠姑娘一介弱女子,性子又怯懦,哪里做得出绑架之事?
他还寻过林指挥使,怀疑是二公子在背后主使,林指挥使也派人跟踪过二公子,可二公子每日上值下值回府,并无异常,也并未去何处。
庄瑾也实在想不出来一个弱女子如何绑架的公子?
后来他把心思全扑在二公子和小朱氏身上,认定公子在府中失踪,肯定跟府中人有关,而能对公子下手的,只有小朱氏和二公子,他甚至怀疑公子被他们藏在府中某处密室!
可此时听公子所问,庄瑾一时怔然,难道是他一直小瞧了月泠姑娘?
他敛回思绪,回话:“月泠姑娘不在家了。”
“不在家了是什么意思?”苏庭雪虚浮的眸光忽然凝了一瞬,低眸看他。
庄瑾不明所以,也没瞧出自家公子眼底的波澜,垂头如实回:“月泠姑娘五日前就和亲了。”
“和亲?”苏庭雪清恹的声音有些变调。
庄瑾点头:“是,和亲去北狄了。”
苏庭雪记得问过她和亲一事,可她说是大臣女。
怎会变成了她?
他怔了一息,喉间发紧问出声来:“为什么是她?出了什么变故?”
所以是和亲一事突生变故,她被逼着去和亲,才失没有来寻他的吗?
苏庭雪思及此,眼底升起沉冷的杀意。
满朝文武,数百臣子,竟个个庸碌无用非要牺牲女子!
庄瑾全然没察觉身前人翻涌的戾气,只当公子疑惑和亲向来是公主或宗室女,怎会落到月泠姑娘头上。
便解释:
“北狄原本欲要的是公主,可几日前月泠姑娘被朱四公子当街欺负,恰逢北狄三王子路过出手相救,次日便来了圣旨,北狄三王子点名指姓要月泠姑娘。”
苏庭雪嗓音清寒含戾:“所以是他看上了月泠,将她抢走了?”
抢?
庄瑾觉得公子用得这个词有些怪。
他缓缓抬起脑袋,小心看向公子,这才发现公子眼底杀意凝结。
杀意,这是近些年来他在公子眼底,鲜少看见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