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这句话在风雪里轻轻回荡,篝火偶尔爆出细小的哔波声。
乌鹭光立在对面,听到这话喉间溢出几声短促的笑,眼底漫上不以为然。
这话何其熟悉?
当初在盛京之时,那朱珉立不也大不惭,称她是妾。
如今又来个称她想做他妻的人。
不过这人倒比朱珉立那厮有胆色,竟敢千里迢迢追到北狄来。
乌鹭光漫不经心望着他。
男人长身玉立,一身月白锦袍,缀有银纹暗绣,衬着蓬松白狐裘,在这北狄苦寒之地,篝火光下。
这样矜贵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那张脸也是生得绝色容姿,此刻他眉眼沉静,神色认真,说出的话倒真像那么一回事。
寒风细雪卷过,乌鹭光抬了抬下颌,冷声开口:
“月泠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我的妻子很漂亮,难免会惹得旁人动心觊觎。
可动心归动心,你不该胡说八道,更不该这般不知分寸,千里迢迢追到北狄,来打她的主意。”
——我的妻子。
听,男人墨瞳静沉如渊。
乌鹭光微微蹙眉,被他这样的眼神盯得有些不悦。
似是自己抢了他的妻子一样,目光也沉沉压过去,满是肃杀之气。
可男人的眼神丝毫不逊于他。
静邃冷冽,不见怒意,不见杀意,压得人呼吸微窒,有一种久居高位惯有的深沉,从容之下胸有成算。
乌鹭光眉骨往下压了压,眼神凝肃:“你到底是谁?”
这样的人绝对不是普通有钱的商人。
风雪之下,篝火明明灭灭。
男人立在小篝火旁,身姿挺立。
面色一半被焰色镀上暖光,另一半沉在黑夜风雪的阴影之中,他并未报上名,只淡声慢道:“她说过,很爱我。”
一直在挑衅,乌鹭光眼底漫开凛冽的戾气。
“所以呢?你胡说八道自我欺骗,从中原千里迢迢跑来,就只为告诉我这个?”
自然不是。
苏庭雪眸若寒潭,嗓音清冷无澜。
“按照你们草原上的规矩——”
“看上一个人,便凭本事去抢。”
乌鹭光眸色微深,这才知晓他的意图,幽深看他几息。
随即眼底浮起几分欣赏之意。
比起朱珉立那只会仗着家世逞威的小人,眼前这人倒是有风骨。
他勾唇笑:“你倒懂我们北狄的规矩,怎么?今夜也想学草原汉子抢人?”
苏庭雪眉目清寒,不语,已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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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庄瑾怔愣傻眼了。
他觉得北狄天寒地冻,自己怕是冻坏了耳朵,听错了罢?
公子说要抢人?
庄瑾咽了咽喉咙看着公子。
难怪先前公子对杀月泠的计划置若罔闻,原来公子根本不是来取她性命,而是要把她抢回去!
可......
可!
虽然他不知公子被绑架期间,到底跟月泠发生了什么,可就算要抢人,公子也不用这般以身涉险啊!
方才他筹划的计策万无一失,把杀月泠换成抢月泠同样也能施行啊,虽手段稍显阴诡。
而乌鹭光身边略通汉话的亲信,听见这些快要笑疯了。
几人压低声音,忍不住说着北狄语窃窃讥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