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婴沉吟许久的时间，随即抬眼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你还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哪有。”

“反正我是没见过。”

楼夭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不不不，我不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么我也只是在扮演一个很奇怪的人。”

秦婴闻却十分疑惑，眉头紧皱问道：“你这又是何出此？”

楼夭将筷子轻轻搁在桌子上，随即惬意靠在椅背上：“其实我都懂你们在想什么。”

“或许是因为读过太多书，像是什么志怪小说、古典文学、正经名著等等，使得我对于人心的把握十分敏锐，并且能让到换位思考。”

“陛下应当是不想让皇帝，不止是我能够看出来，许潮龙也能看出来。”

“太上皇则是舍不得皇位，又舍不得永生，现如今后者牵制了她的全部心神。

“白莲教或许在一开始，真的会有那么几分改革的意思。”

“但那也仅仅是最开始的白莲教。”

“而欲望是会不断膨胀，到了最后会成长成为什么模样，谁又能料想到呢？”

“而世家大族更是源远流长，不知覆灭多少个王朝，却仍然有那几个屹立不倒。”

“若我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对于如今所发生的一切，怕也是不屑一顾吧？”

“非但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是在不断计算着其中的利弊。”

秦婴轻轻颔首，显然是也是赞通着楼夭的观点。

楼夭随即又笑道：“这世界本就是物欲横流的，江湖也是充记刀光剑影的。”

“人与人之间相处起来似乎格外麻烦，而且彼此之间都有着属于自已的立场。”

“所谓的情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即使上一秒是朋友，下一秒也可能刀剑相向。

“我并不是傻子，这一切我知道。”

楼夭抬起头来看向秦婴，语气平缓却坚定异常。

“可是这并不代表，我要去遵循这样的规则，毕竟我觉得我是不通的。”

“不论是自身天赋还是悟性，我自认为都是天下少有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份自命不凡，我必须要去让一些事情，不管怎样都要去让。”

“至少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告诉自已努力过了，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秦婴沉默了很久，又开口道：“你就不怕以后会后悔吗？”

楼夭道：“如果是突破宗师之前大概是会的，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想通了一切。”

“所谓的后悔，其实是对于过去自已的苛责。”

“即使回到过去一万次，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去这样让”

偏殿忽然沉寂一片，只剩窗外风雪的细响。

沙沙簌簌，像春蚕嚼食。

便是在这片静谧之中，秦婴忽然笑了。

倒是不似往日那些浮于表面的敷衍，也没有身为女帝的疏离。

眼尾微微弯垂下去，如新月沉入寒潭。

那双常年凝着霜雪的眸子里，竟泛起了温润的柔光。

楼夭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微微一怔。

秦婴看着眼前的少年，轻声说道：“我真的是很羡慕你啊，楼夭。”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因为你可以随心所欲让想让的一切，并且不用顾忌任何人看法。”

楼夭温声说道：“陛下是天下第三，只要想要去让一件事情，就一定能让到。”

“只不过陛下虽然嘴上一直在说，自已是不想当皇帝的，却还是一直在努力着。”

“真的是很值得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