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丝毫杂质的,碾压!
中年男子的剑,快如流火,炽烈如阳!
每一剑挥出,都仿佛能将空气都点燃,带起一阵滚烫的热浪!
他的剑法大开大合,霸道绝伦,与陆辞那以柔克刚,连绵不绝的“逝水剑法”,形成了最鲜明的,也是最致命的克制!
陆辞根本就没有反击的余地!
他只能凭借着战斗的本能,将体内的“逝水”真气催动到了极致,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又一道由水汽凝结而成的无形气旋,以此来勉强卸去对方那如同火山爆发般一波接着一波的恐怖攻势。
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响起!
陆辞手中的“听潮”剑,虽然材质非凡,但在对方那狂暴的攻击之下,亦是发出了阵阵不堪重负的悲鸣!
不过十数招之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陆辞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听潮”剑,便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锵”的一声,深深地插入了远处的一棵翠竹之中!
而那柄火红色的长剑,则是去势不减,剑尖之上那灼热的剑罡,瞬间便突破了陆辞最后一道护体真气!
完了……
他躺在地上,感受着体内那如同乱麻一般,四处冲撞的混乱真气,以及胸口那火烧火燎的剧痛,心中,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绝望。
难道,自己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
自己躲过了朝堂的明枪暗箭,躲过了青州的滔天杀局,最后却要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疯子的剑下?这也……太离谱了吧!
然而预想之中的致命一击却并未到来。
那名中年男子在将陆辞击败之后,便缓缓地收回了长剑。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陆辞。
“凝气境……不错,不错。”
他那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地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之中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探究。
“年纪轻轻,便能将修为臻至此等境界,难得难得。更难得的是,竟能将那老家伙的‘逝水剑法’,领悟到如此‘以意御气’的精髓。看来那老家伙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像样的传人。”
陆辞体内的真气被震得波涛汹涌,他强忍着剧痛,从地上挣扎着坐了起来,靠在一根断裂的竹子之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地问道:“晚辈……不知究竟是何处,得罪了前辈?竟惹得前辈,下此杀手?”
“得罪?”
那中年男子闻,竟是仰天发出了一阵长笑,笑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释然。
“哈哈哈!好一个得罪!小子,你可知你腰间这柄剑意味着什么?你既佩此剑,想必便是那沈云归的亲传弟子吧!”
沈云归!
“前辈误会了。”陆辞连忙解释道,“晚辈与沈前辈,确实有些交情。但这身剑法,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无意中习得,并非……并非他老人家亲传。至于这柄剑,也是前些时日,在青州之时,沈前辈见晚辈手中无趁手兵器,才慨然相赠的。”
“哦?”中年男子的笑声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你说……你在青州见到了沈云归?他回来了?”
“回来了。”陆辞点了点头,“而且如今他已是沈家的家主。”
“家主……哈哈哈,这个老家伙总算是肯从他那个乌龟壳里爬出来了!”中年男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无比的表情,似是欣慰又似是感慨。
陆辞见对方的杀意已然尽数敛去,连忙趁热打铁,抱拳行礼,脸上挤出了一个无比恭敬的笑容:“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前辈剑法超神入化,晚辈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先拍一通马屁,保住小命要紧!
那中年男子,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区区一个名号,早已被我舍弃多年,不提也罢。”
他的目光,再一次地落在了陆辞的身上。
“小子,你的根基不错。但你体内的真气,却是杂而不纯。”他缓缓地说道,“若我没看错,除了这‘逝水剑法’的阴柔真气之外,你体内还潜藏着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精纯的阳刚内力。这两股力量平日里虽互不干涉,但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之中,却会成为你最致命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