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
二皇子府后院,一处平日里废弃的宽阔演武场,此刻却是人头攒动,戒备森严。
魏泓那八百名绝对忠心的府兵与护卫,已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好奇与紧张,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场地的中央。
那里,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锻造炉,余温未散。
孙百炼等几位老铁匠,正一脸严肃地站在一侧,他们的身前,摆放着一柄寒光闪闪,造型厚重的“百战刀”。
这柄刀,是孙百炼压箱底的得意之作,是他穷尽半生心血的结晶。
而在他们的对面,陆辞正气定神闲地站着,手中,也提着一柄通体乌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刀。
就连二皇子魏泓,也亲临现场。他负手而立,眉头微蹙,心中同样充满了忐忑。
昨日陆辞那番自信满满的豪壮语还犹在耳,可这锻刀之术,传承千年,早已登峰造极,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谈何容易?
陆辞,真的能创造奇迹吗?
“陆公子,”孙百炼看着陆辞,眼神中带着一丝匠人特有的傲气与不屑,“老朽的‘百战刀’就在这里。你的刀呢?拿出来吧!若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孙师傅说笑了。”陆辞淡然一笑,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讥讽。
他将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刀随手插在面前的兵器架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说无益,咱们还是手上见真章吧。”
他指了指自己那柄刀,云淡风轻地说道:“来,孙师傅,就用你那柄得意之作,砍我的刀。看看,究竟谁的骨头更硬。”
此一出,全场哗然!
“这小子疯了吧?竟然让孙师傅主动去砍他的刀?”
“孙师傅的‘百战刀’,那可是能劈开三层铁甲的宝贝啊!”
“完了完了,这赌局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孙百炼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好!好!好!”他怒极反笑,“既然你急着找死,那老朽就成全你!”
话音刚落,他猛地抄起那柄“百战刀”,体内气血翻涌,双臂肌肉虬结,用尽平生之力,朝着陆辞那柄黑不溜秋的长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刀锋破空,带起一阵凌厉的呼啸!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只见在孙百炼那雷霆万钧的一击之下,陆辞那柄被寄予“厚望”的长刀,竟是……应声而断!
“啪嗒”一声,半截刀身无力地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哗然与……嘲笑!
“断了?!一刀就断了?!”
“我还以为能撑上几轮呢,搞了半天,就是个银样镴枪头啊!”
“哈哈哈,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这小子刚才吹得天花乱坠,现在脸都被打肿了吧!”
孙百炼本人也愣了一下,他显然也没想到,对方的刀,竟然会脆弱到如此不堪一击的地步。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无与伦比的得意与轻蔑,涌上心头!
他看着陆辞,脸上挂满了毫不掩饰的奚落与嘲讽,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说道:“陆公子,如何?事实胜于雄辩!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是不是,该兑现你我之间的承诺了?!”
魏泓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开口,才能保下陆辞,化解眼前的尴尬局面。
然而,就在这所有人都以为陆辞将要颜面扫地,无地自容的时刻。
陆辞本人,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副无比歉意的表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在一片错愕的目光注视下,慢悠悠地说道:“上了年纪,记性不太好。拿错刀了。”
“刚才这把,只是我从府兵那里随便借来的一把普通佩刀,并非我亲手锻造。”
说着,他竟是随手将那半截断刀扔到一旁,转身从身后那裹着厚厚麻布的包裹中,缓缓地,抽出了一柄全新的长刀!
“锵——!”
当那柄刀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