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新帝魏泓一身龙袍,他看着阶下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镇北将军陆远山,以及他的儿子陆辞。
陆远山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如山:“陛下,老臣戎马一生,大小战阵经历数百,早已是心力交瘁,如今这副残躯,怕是……再也无力为陛下统领三军,驰骋沙场了。”
“将军此何意?!”魏泓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
陆远山却仿佛没有看到新帝脸上的焦急,他缓缓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身后的儿子,那双浑浊的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光芒。
“不过,”他的话锋猛地一转,“老臣虽然年迈,但犬子陆辞,尚有几分薄力。他虽年轻,却也曾在青州立下过些许微功。北境狼骑凶猛,非行常规之法不能克之。老臣以为,犬子之才,或可为陛下分忧,为大庆,搏得一线生机!”
让陆辞挂帅?!
这个提议,如同一道惊雷,在魏泓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陆辞。
这个名字,对于魏泓而,实在是太过复杂了。
如果没有他,自己现在恐怕早已是太子皇兄的阶下之囚,甚至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青州赈灾的惊天手笔,到打造出削铁如泥的神兵与射速惊人的连弩,再到宫变之夜那如同神明般的精准预判与浴血死战……
可以说,自己能坐上这张龙椅,陆辞居功至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
魏泓毫不怀疑,只要陆辞愿意,他将是大庆有史以来最锋利的一把刀,足以帮自己扫平一切障碍,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可……
魏泓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父皇临终前,在病榻之上,拉着自己的手,用尽最后力气说出的那番话。
“泓儿,陆辞此子,有经天纬地之才,亦有神鬼莫测之机,若能为我皇家所用,乃社稷之幸……但,你必须牢记,当年落日原一战,陆家两位天骄陨落,此事……是横在我魏氏皇族与镇北将军府之间,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血色深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人……你可用,需慎用,更要……时时刻刻,防着他!”
父皇的遗,犹在耳。
此刻,将大庆数十万兵马的指挥权,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上……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赌赢了,国泰民安。
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魏泓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决断,“朕,相信陆将军的眼光,更相信陆辞你的能力!”
他看着陆辞,沉声问道:“你需要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条件?只要是为了大庆,为了抵御北境,朕无有不允!”
陆辞终于抬起了头,他迎着新帝那充满了探究与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了。
“回陛下,臣,的确有三个条件。”
“其一,”陆辞伸出了一根手指,“臣需要陛下的一道旨意,让天网楼主沈浣纱,以监军之名,随我一同,奔赴北境前线。”
这个条件,让魏泓猛地一怔!
这个陆辞,难道是因为贪恋沈浣纱的美色,才提出这个看似荒唐的请求?
魏泓的心中,对陆辞的戒备,瞬间便放下了三分。
一个有弱点,有欲望的臣子,远比一个无欲无求,算无遗策的“圣人”,要好控制得多!
“准了。”魏泓不动声色地说道。
“其二,”陆辞的声音,多了一丝沉痛,“我陆家满门忠烈,我两位兄长,皆是为了大庆,惨死于落日原。臣恳请陛下,追封我两位兄长!”
魏泓闻,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第三个条件……”陆辞顿了顿,继续说道,“此次平叛,将军府上下死伤惨重,府中钱粮也已消耗殆尽。臣恳请陛下,赏赐黄金万两,以抚恤阵亡将士家小,也为此次北征,充作军资。”
要官,要名,现在又要钱。
“准!”魏泓大袖一挥,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再多加五千两黄金!你即刻回府准备,今日午后,朕便会召集文武百官,于朝堂之上行拜将大礼,为你亲自授印!”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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