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峡。
这里,是扼守云州通往北境的咽喉要道。
但此刻,这处天险成了北境军队的埋骨之地。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山壁两侧滚下无数巨石。
沉重的石块砸进拥挤的队列,骨骼碎裂的脆响与血肉被碾成泥的闷响混杂在一起。战马悲鸣着倒下,连同背上的骑士一同被压成肉饼,鲜血瞬间喷溅开来。
“咻!咻!咻!”
遮天蔽日的箭矢从天而降,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箭矢穿透甲胄,钉进血肉,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士兵被射翻在地,身上插满了箭,挣扎几下便没了声息。
狭窄的峡谷内,根本无处可躲。
温故的甲胄上溅满了温热的血液,有些是他人的,有些是他自己的。
他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被巨石砸烂的同袍,被箭矢射成刺猬的下属,狭窄的通道被尸体与战马的残骸彻底堵死。那张本是英俊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陆辞竟真的敢分兵!
他更想不到,陆辞竟真的算准了,自己会从这条路撤退!
“殿下!快走!!”
几名亲卫怒吼着,用盾牌和身体将他死死护在中央。
一支流矢射穿了一名亲卫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倒下前依旧死死抓着盾牌。
另一名亲卫胸前中了数箭,身体剧烈颤抖,却依然用长刀撑地,没有后退半步。
“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山壁上方传来大庆军队震天的喊杀声,峡谷内则是北境士兵绝望的惨叫与垂死的哀嚎。
兵器碰撞的锐响,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不绝于耳。整个剑门峡,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只进不出的屠宰场。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渐平息,屠杀终于结束了。
峡谷内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殷红的血液汇聚成溪流,在尸骸间缓缓流动。
那支号称三十万的北境大军,此刻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三分之一。
幸存者们失魂落魄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许多人连握紧兵器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场惨败,是温故,乃至整个北境,数百年来都从未经历过的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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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北境军队的愁云惨淡截然相反,大庆的军营之内,处处都是胜利的喧嚣。
三十万兵马汇合一处,连绵的营帐一望无际。
士兵们围着篝火,高唱着激昂的战歌,声音汇聚成巨大的声浪,在旷野上空回荡。
剑门峡一役后,北境军队的建制被彻底打散,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们丢盔弃甲,溃不成军,面对大庆军队的追击,只顾着向北逃窜。
大庆军队的兵锋所向,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最终将北境的残兵败将全部驱赶到了边境的最后一座城池——青州城下。
所有人都清楚,龟缩在青州城内的北境军队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和勇气,他们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收复青州,将这些侵略者彻底赶出大庆疆土的最终功绩,就在眼前。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数十名高级将领围在巨大的沙盘周围,个个盔甲在身,许多人身上的血迹都还未干透。
他们的脸因激动而涨红,眼神里燃烧着对功勋的渴望。
“元帅!下令吧!”满脸虬髯的张莽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城里那帮北境蛮子早就被我们打成了丧家之犬!末将愿为先锋!不!末将请为全军前驱!天黑之前,必将您的帅旗,插上青州城头!”
“哈哈哈,老张,你这又是想一个人吃独食啊!”
另一名将领立刻高声笑道,“就不能让兄弟们也跟着喝口汤吗?元帅,对付这些残兵败将,何须张将军这等猛将出马!末将请命,只需带领本部兵马,一个冲锋,便可拿下此城!这收复全境的头功,您可不能再跟他抢了!”
“说得轻巧!这可是最后一战,谁不想在史书上留一笔?”
“就是!元帅,让我的部队上!我保证半天之内就解决战斗!”
“元帅,末将请战!”
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将领们个个摩拳擦掌,争先恐后,唯恐这唾手可得的泼天大功落入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