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海王府,客房之内,灯火通明。陆辞等人坐在一起。
与外面那一片死寂的肃杀不同,这小小的房间里,气氛却是凝重到了极点。
“你们,就没感觉奇怪吗?”
陆辞端坐在桌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我们前脚刚到临海城,后脚天子的特使就到了。然后,这位特使,甚至连王府的大门都还没能踏入,就被人干净利落地,死在了来的路上。”
赵清婉秀眉微蹙:“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巧合?恐怕没这么简单。”坐在一旁的沈浣纱,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警惕,“特使死得太‘干净’了,现场留下的线索,那根‘追魂针’,精准地指向了江湖杀手组织‘影杀门’。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嫁祸。
凶手似乎生怕我们找不到线索,特意留下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目标。”
唐小毒撇了撇嘴,接话道:“没错!那个靖海王也是,又是拍桌子又是瞪眼,又是封城又是戒严,那架势,恨不得把整个临海城翻过来。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他那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有点假,演得太用力了。”
陆辞点了点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一个完美的罪证,指向一个臭名昭昭的杀手组织。
一位‘震怒’的王爷,下令封城彻查。这一切,都太过顺理成章了,顺理成章得像一出排演好的戏。而我们,就是这出戏最重要的观众。”
“可……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赵清婉有些不解,“我们与他素未谋面,他为何要针对我们?”
“或许,他针对的不是我们,而是我们背后的人。或者说,是特使带来的那封……失踪的密信。”
陆辞看了一眼沈浣纱,“你去打探得如何了?”
“和传闻中一样。”沈浣纱摇了摇头,“我趁你们去现场的时候,在街上转了一圈。临海城的百姓,对这位靖海王,无不是交口称赞,说他爱民如子,清正廉洁。他的声望,在临海城几乎是坚不可摧。”
她顿了顿,补充道:“一个人的名声,能好到这种滴水不漏的地步,本身就很不寻常。”
“一个毫无破绽的王爷,一场毫无破绽的谋杀。”
陆辞轻叹一声,“现在,我们被困在这座‘天罗地网’里。无论靖海王是不是幕后黑手,他现在已经掌控了全局。特使死在他的地盘上,他有无数个理由,将我们扣留在此。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沈浣纱道:“我已经尝试联系临海州天网的姐妹了,只是她们的据点颇为隐秘,一来一回,还需要些时间。”
“恐怕来不及了。”陆辞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对方既然敢动手,就不会给我们留下太多时间。我们多在这里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必须想办法尽快破局。”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陷入一片沉默之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唐小毒,忽然是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你们看,这是什么?”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竟是一卷被卷起来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羊皮纸。
“这是……?”陆辞疑惑道。
“嘿嘿,”唐小毒得意地一笑,“这个,是我从那特使的靴子夹层里找到的。当时现场人多眼杂,那个姓王的又在旁边盯着,我便没敢声张。”
说着,他将那羊皮纸,缓缓地展开。
只见那羊皮纸上,竟是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有。
“空的?”小月和赵清婉,皆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唯有沈浣纱,在看到那羊皮纸的瞬间,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她一把从唐小毒的手中,将那羊皮纸夺了过来,快步走到了桌案的烛火旁。
“这是天网特制的‘火浣密信’,寻常的墨水,根本无法在上面显形!”
话音未落,她已是将那羊皮纸,放到了烛火之上,小心翼翼地,来回烘烤着。
只见那原本是空无一字的羊皮纸上,随着火焰的温度,竟是缓缓地,浮现出了五个墨色的大字!
调查靖海王!
字迹刚劲有力,笔锋锐利如刀!
这,才是天子真正的密信!
而就在那五个字,完全显现出来的一瞬间,“呼”的一声,整张羊皮纸,竟是瞬间自燃!化作了一团飞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