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同一瞬间响起,汇聚成一道惊天动地的惊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距离周显大营三百步。
一百门红衣大炮,在炮手颤抖却坚定的手中,点燃了引信。
这一次装填的,不是用来攻城的实心铁弹,而是陆辞特意准备的“葡萄弹”。
每一门大炮的炮膛里,都塞满了数以百计的细小铁砂、碎石和铅丸。
在火药剧烈膨胀的推力下,这些细碎的金属变成了此时此刻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它们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呈扇形向前喷射而出。
三百步。
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需要瞄准。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被这些高速飞行的金属撕碎了,发出凄厉的尖啸声。
周显大营门口。
那些原本正在卖力“表演”的乱兵,那些埋伏在拒马后面准备偷袭的重弩手,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铁砂风暴横扫而过。
大营门口的木制栅栏、拒马、那两辆用来当诱饵的粮车,在这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碎片。
木屑横飞。
伴随着木屑一起飞舞的,还有无数残肢断臂和破碎的血肉。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这股钢铁洪流。
盾牌被击穿,铠甲被撕裂,人体被打得千疮百孔。
原本喧闹的营门口,瞬间出现了一片死一般的空白。
紧接着,才是迟来的惨叫声。
但更多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站在最前面的那几千人,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生命就已经戛然而止。
只有空气中瞬间浓烈了百倍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味,刺鼻得让人窒息。
。。。。。。
中军大帐。周显手中的茶盏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那一声巨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冲出大帐。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将,也感到手脚冰凉。
营门口的方向,原本是他精心布置的“口袋阵”。
那里埋伏着他最精锐的一万重弩手,还有三千长枪兵。
只要陆辞的骑兵一露头,就会被射成刺猬。
但现在,那个“口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人间炼狱。
火光下,可以看到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泥土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
那些侥幸没有被第一轮炮火覆盖的士兵,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兵器,但眼神已经空洞了。
他们看着面前那恐怖的景象,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这是什么。。。。。。”
副将王彪跟在周显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幕,牙齿咯咯作响,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无数死人。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死法。
不是被刀砍,不是被箭射,而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撕碎。
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这就是。。。。。。陆辞的火器?”
周显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项天行会输得那么惨。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陆辞敢把大炮推到三百步的距离。
因为在这个距离上,这就是屠杀。
“再放!”
远处,黑暗中再次传来了那个冰冷的声音。
陆辞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红旗再次挥下。
炮手们动作娴熟地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塞入铁砂,插上引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滋滋滋。。。。。。”
引信燃烧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听起来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已经在崩溃边缘的禁军士兵,彻底炸了。
什么军纪,什么督战队,什么赏银,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面对这种未知的、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人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轰!轰!轰!”
第二轮炮击降临了。
这一次,铁砂风暴扫向了更深处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