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朱厚是一个昏君,随手杀了他便是,但朱厚得为自己的贤名着想。
枉杀劝谏的御史,他朱厚好不容易得到的这圣君的贤名,可就一落千丈了。
果不其然,待群臣进了几件小事后,殷子昂缓缓出列奏道:“陛下,老臣听闻通政使夏近日肆意杀戮官员,以圣命钦差的身份为非作歹!”
“请陛下罢免其职位,下狱论罪!”
朱厚听得想捂住他的嘴,夏都被他形容成了一个恃宠而骄的奸佞之臣!
“殷爱卿为何不在家中将养,注意身体啊!”
“陛下,请罢免夏所有职位!”
“黄锦,还不快给殷爱卿赐座,没有一点眼力见儿!”
“陛下,为了朝野稳固,为了大局着想,请陛下罢免夏!”
见这位圣天子一直插科打诨,不正面回应自己的奏疏,殷子昂不得已取出了怀中的谏疏递交给黄锦,然后长跪不起。
朱厚感到大为头疼,他最怕的就是这种顽固不化的老臣。
训斥吧,又怕他突发什么恶疾被自己送走了!
不理他吧,他又像现在这样一直进,喋喋不休!
最关键的是,他还一心为国,贸然惩处这样的老臣只怕会寒了无数忠良的心!
朱厚沉吟不语,看着殷子昂的《谏陛下罢夏疏》,不由点点头,写的还真是不错!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
“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安,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
“人君当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将崇极天之峻,永保无疆之休。”
“陛下锐意革新,惩奸除恶,这是仁政!”
“但不能操之过急,以至于动摇我朝堂的根基!”
“匹夫夏近日所作所为已然引起朝野恐慌,人人自危了!”
“陛下如若不加以制止,继续放任夏肆意妄为,那我大明朝廷的根基可就真要被动摇了。”
殷子昂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念道。
不是说他不同意这位圣天子铲除祸害百姓的贪官污吏,他不同意的是陛下手段如此狠辣激烈!
为君者,当恩威并施,刚柔兼济!
这位圣天子的仁厚天下闻名,但他对待贪腐的官员却是如同当年的太祖陛下一般,狠辣无情。
夏的肆意妄为已经让群臣对这位圣天子心怀怨愤了,极大地损伤了陛下的贤名,更甚者可能会动摇朝堂的根基。
如若陛下一意孤行,这些官员集体致仕罢官,那时候就会彻底引发大乱了,这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
谢迁也趁机进道:“陛下应察纳雅,夏的确行事过于激烈了!”
“对啊,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请陛下将夏夺职下狱,交付有司论罪!”
有了谢迁和殷子昂出头,群臣也不再沉默,纷纷出进谏道。
毕竟谁都不敢保证夏这个蠢货会不会将火烧到自己头上!
朱厚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幕丑剧,不发一。
他不知道眼前这些激愤的群臣之中,有哪些人是如殷子昂般为了大局考虑进谏,有哪些人又是为了自身利益趁机混水摸鱼!
夏喷子他肯定不会罢免的,“猎鼠”行动正在进行之中,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他又怎会加以制止!
而且夏自身的才能无可挑剔,将来必将入阁拜相,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此时将他夺职下狱,无异于自断臂膀!
最关键的是,夏和张孚敬已经是各地圣监察御史的风向标,夏一出事,整个天下都会知道他这位圣天子朝令夕改,顶不住满朝文武的压力,“猎鼠”行动也会虎头蛇尾!
到时候高兴的可就是那些还未被惩处的贪官污吏了!
这是朱厚不愿见到的!
所以夏他现在不能动!
他也不想动!
朱厚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众人,并没有作出正面回应,反而嘴角含笑地念起了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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