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知晓自己此番杀的不是流寇土匪,亦不是自己的目标对象,是活生生的二十七条人命,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明白,此事一旦闹大,哪怕沈皇想要平息悠悠众口力保自己,也绝对不易。
不多时,侯铭轩乘坐的囚车在一阵剧烈颠簸后,缓缓停在了那阴森可怖的诏狱大门前。
随着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嘎吱声响,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侯铭轩被狱卒粗暴地推搡着,一步步踏入这仿若深渊般的地方。
那几个狱卒,身形魁梧壮硕,清一色身着破旧却沾满污垢的黑色狱服,腰间束着粗硬的皮带,上面挂着叮当作响的钥匙串。
他们的脸庞粗糙且黝黑,深陷的眼窝里更是统一藏着一双双冷漠无情的眼睛,仿佛对这狱中惨状早已司空见惯,眼神中透不出一丝怜悯。
其中领头的那个狱卒,额头上横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梢一直延伸到脸颊,在昏黄的火把光下,愈发显得可怖,好似一条蜿蜒爬行的蜈蚣。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戾气便仿佛又重了几分,让人不敢直视。
不同于初入京都时被关进的那狭小局促、阴暗潮湿的小监牢,这诏狱从规模上看,瞧着都气派非凡。
只是,这里面关押的,也尽是些大奸大恶之人。
侯铭轩左右环顾,只见沿途的牢房里,不时有一双双充满戾气、绝望或是疯狂的眼睛向外窥视。
有个独眼龙囚犯,眼眶处那黑洞洞的创口周围,是一圈已经干涸、结痂的暗红色血迹,他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过往的每一个人,让人脊背发凉。
还有个瘦骨嶙峋的老头,衣衫褴褛,肋骨根根分明地凸起着,头发杂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蜡黄且布满皱纹的脸,偶尔抬眼间,流露出的是无尽的绝望,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在嘟囔着什么诅咒的话语。
侯铭轩被身前狱卒押送入内牢,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石板传来的寒意,仿若那寒意正顺着脚底,慢慢侵蚀他的全身。
一入内牢,一股浓烈刺鼻的阴森气息扑面而来,那是血腥味与各种难闻气味混合起来的恶臭,让人几欲作呕。
四面牢房中不时传来声声惨叫,震得人耳膜生疼。
到处都是经历酷刑后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死囚,他们有的肢体残缺,血肉模糊,伤口处还在不断渗血,断裂的骨头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看着极为可怖;有的被铁链紧紧锁住,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地,手腕和脚踝处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结成了黑紫色的痂,眼神空洞,仿若已经失去了对生的渴望。
侯铭轩的牢房被安排在地下三层的最内间,仿若被彻底遗忘的角落。
房内仅有简陋至极的恭桶、破旧不堪的草席,以及一张摇摇晃晃、满是污渍的方桌。
再有的,就是一排排摆放整齐、却让人不寒而栗的酷刑刑具,那些刑具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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