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若都怕得罪人,那御史台也就成摆设了。
毛骧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多提醒了一句:“道同这人,我也听过。是个硬骨头。”
“在番禺那边,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朱亮祖父子。”
“你若真要查,就别只盯着案卷看!这案子,纸面上的东西未必是真的,真正要命的,往往都在纸面之外。”
沈铮听完,拱了拱手:“记下了,毛帅这份情,我领。”
毛骧摆了摆手:“少来!我不是帮你,我是怕你哪天真把自己玩没了,回头还得连累我去收尸。”
沈铮哈哈一笑:“那不能!咱命硬,而且一般都是我去给别人收尸。”
毛骧:“……”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晦气呢。
他瞪了沈铮一眼:“你少给我乌鸦嘴!滚滚滚,赶紧滚!看见你就来气!”
沈铮嘿嘿一笑,也不生气,抱着卷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还回头冲毛骧摆了摆手:“毛帅,回头请你喝酒!”
毛骧没好气道:“滚!谁要喝你的酒!”
话虽这么说,可看着沈铮离去的背影,毛骧眼里却闪过一丝复杂。
这小子,虽然嘴贱了点,可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还真让人佩服。
叮!检测到毛骧……情绪点+3600!
沈铮一路回到御史台,脑子里已经把这案子捋了个七七八八。
道同,番禺知县。
朱亮祖,开国猛将,永嘉侯。
一个地方知县,能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甚至惊动朝廷,最后还要被直接处死,这里头要是没猫腻,狗都不信。
而且最关键的是,道同这人,他知道。
这不是庸官,更不是贪官,这是个真敢干事的硬骨头。
这种人若死了,那就不是死一个知县那么简单,那是朝廷在给天下官员发信号——你敢碰权贵,碰武勋,碰豪强,那你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这信号一旦发出去,后果可不小。
想到这里,沈铮脚步更快了几分。
可他刚进御史台值房,还没来得及坐下,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下一刻,韩宜可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这位铁面御史平日里最稳,轻易不露急色,可现在,他脸上那股沉意,已经压都压不住了。
“沈铮!”
沈铮一抬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怎么了?”
韩宜可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口:“陛下已经下旨,派人去处死道同了。要救人,必须抢时间!”
此话一出,值房里空气都像凝了一下。
旁边几个正在整理卷宗的御史,手里的动作都停了,齐刷刷看向这边。
处死道同?这么快?
沈铮眼神瞬间一冷。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起身:“人到哪儿了?”
韩宜可沉声道:“旨意刚发出去,应该还没出发。”
沈铮点了点头,抓起卷宗就往外走:“我去面圣。”
韩宜可看着他,眉头微皱:“你一个人?”
“对。”沈铮脚步不停,声音却很稳,“这事儿,别人去没用。得我去。”
这话说得很狂。
可韩宜可听完,却没反驳。
因为他知道,沈铮说的是实话。
这种时候,换别人去,别说劝住陛下,能不能见到人都难说。
可沈铮不一样,这小子虽然嘴臭,胆子也大得离谱,可偏偏老朱就吃他这一套。
至少,能让他把话说完。
韩宜可沉默了一瞬,最终只说了一句:“好,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沈铮头也不回,摆了摆手:“放心!阎王要收的人,我也得先去插个队。”
说完,人已经冲出了值房,脚步快得带风。
韩宜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小子,每次都是这样,火急火燎的,可偏偏每次都能办成事。
旁边一个年轻御史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大人,沈御史他……能成吗?”
韩宜可收回目光,淡淡道:“他若成不了,这满朝文武,就没人能成了。”
那年轻御史听得一怔,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而沈铮那边,一路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道同,你给老子撑住!老子来了!
叮!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你现在这状态,像极了去抢亲的。
沈铮:“???”
什么抢亲?
这叫救命!懂不懂?
而且抢的是忠臣的命,比抢亲重要多了。
他脚下不停,直奔乾清宫而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