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一刀活动,就像一阵风,三天之内刮遍了整个京城。
不用珍宝阁再贴一张告示,也不用伙计再吆喝一声。
雪糖的名头,就这么起来了。
街头巷尾、茶坊酒肆、达官府邸、皇亲宅门,人人都在议论那雪白得晃眼、甜得发齁的“西域雪糖”。
没见过的,缠着人问;尝过的,逢人就夸。
尤其是那些达官显贵、皇亲国戚,一个个眼睛都绿了。
这糖的排场,他们亲眼见了。
可比起排场,他们更眼红的,是这糖背后的利。
那是真金白银,是流水一样淌进珍宝阁的银子。
珍宝阁天天爆满,门槛都快被人踩平了。
头一天是免费的热闹,可从第二天起,就全是实打实的银子。
开业前几日还限购,到后来,连铺子都得提前关门板挡人,否则掌柜的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说它是吞金兽,都丝毫不为过。
一个月后。
王富贵亲自捧着账本,进了安庆公主府。
这位大掌柜,一个月前还富态从容,如今愣是忙得瘦了一圈,可两只眼睛,却亮得跟天上的星斗一样。
“殿下!”
他把账本往桌上一放,声音都在抖:“账,算出来了!”
安庆公主原本还端着架子,一听这话,立马坐直了身子:“快说!”
王富贵深吸一口气,翻开账册,一字一句念道:
“开业一个月,雪糖共卖出三十六万七千余斤!”
“收银三十六万七千余两!”
“刨去糖料、铺面、人工、伙计工钱,再刨去头一天的砍价开销——”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劈了:“净落,三十二万两!”
“啪嗒。”
安庆公主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多、多少?”
“三十二万两!”
“光、光咱们府里这五成……”
“十六万两!”王富贵把话说完,激动得直抹眼泪,“殿下,这才一个月啊!”
安庆公主捧着账册,手都在抖。
她盯着那一行行数字,眼睛越睁越大,嘴角一点点扬起来,最后再也压不住,笑成了一朵花。
三十二万两。
一个月。
这哪是开铺子?这是捡了一座金山银山啊!
她长这么大,身为嫡公主,什么样的赏赐没见过?
可那都是定数,是有数的体己。
如今这珍宝阁,是日进斗金,是银子自己长了腿,往她兜里跑。
消息很快传进了宫。
马皇后听完,先是不信,让人把账册拿来,自己一笔一笔地核。
核到最后,她也愣了。
“这才一个月……”
“竟就赚了这么多?”
朱元璋正在批奏章,听说这事,当场就把笔搁下了。
“你说多少?”
“三十二万两。”内侍把头埋得低低的,“刨去开销,净落三十二万两。陛下占五成,是十六万两。”
殿内安静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他抄过那么多家,办过那么多贪官,一刀刀砍下来,国库内库填了不少,可那些银子,哪一笔不是沾着血、带着事?
可沈铮这小子,开了个铺子,卖了一个月糖,就安安稳稳地,把十六万两送进了他的内库。
没人喊冤,没人掉脑袋,满京城的人还抢着掏钱。
这他娘的是什么本事?
“一个月……十六万两……”
朱元璋咂摸着这个数,忽然觉得自己批了半辈子的奏章,都没这一行字来得震撼。
他把沈铮召进了宫。
沈铮一进殿,就看见老朱坐在那儿,眼神古怪地盯着他,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陛下?”沈铮心里发毛,“您这是……”
“你小子。”朱元璋指着他,半晌,憋出一句,“真是天纵奇才啊!”
沈铮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拱了拱手,一脸“基操勿六”的淡定。
“陛下谬赞了。”
“小钱,都是小钱。”
“往后日子长着呢。”
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