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人中!快掐人中!”
“御医!喊御医!”
“来人啊!”
一帮人呼啦啦围上去,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风的扇风,乱成一团。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气得脑仁疼。
他转过头,没好气地给了沈铮后脑勺一巴掌:“你这混账东西!又惹出祸事来了!”
沈铮被打了个趔趄,捂着后脑勺,满脸委屈。
“陛下!这也能怪臣啊?”
“臣又没让他晕!”
“分明是范敏这小老头心态不行!这么点事,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朱元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他瞪着这小子,心里那股火,早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不住的翻腾。
老朱是从泥地里打出来的皇帝,最清楚钱粮二字有多重。
这些年,他杀贪官,杀豪强,杀欺上瞒下的胥吏,杀了一批又一批。
可杀得完吗?
根子上的毛病,是朝廷看不清自己的家底。
地方报上来的数目,他得信。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数字里,有多少是真的?
天下田亩到底有多少,户口到底有几何,每年赋税收上来多少、又漏进了谁的口袋——他坐在奉天殿上,其实是隔着一层雾看天下。
老朱不是没想过查。
可查一次,折腾半年,耗进去的人力物力,比查到的还多。
而沈铮这法子,把这个死结给解了。
账算得快,算得准,还能层层对得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下州县的钱粮户口,从此牢牢钉在朝廷手里!
意味着豪强没法瞒田,胥吏没法做假,他朱元璋的刀,往后能砍得更准、更实。
这已经不是小聪明了。
这是能给大明固本、给后世立规矩的东西。
朱元璋重新打量着眼前这小子,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就是这么个嘴欠得要死、走哪儿喷哪儿的混账,偏偏一次又一次,把他想都想不到的东西,硬塞到他面前。
骂不出口啊!
因为他自己这会儿,心也跳得厉害,跳得比谁都厉害。
叮!检测到范敏情绪剧烈波动后昏厥……情绪点+98000!
叮!检测到所有人集体震撼……情绪点+128000!
叮!检测到朱元璋强压激动……情绪点+368000!
沈铮听着耳边的提示,愣了一下。
好家伙,晕过去都能贡献情绪点?
这买卖,也太值了。
范敏被御医们七手八脚地抬了下去,明伦堂前,总算清净了。
朱标看着一脸得意的沈铮,没忍住,上前给了他一拳。
“你小子,还笑得出来?”
沈铮揉着肩膀,一脸的理直气壮:“殿下,咱这……算立功了吧?”
朱标被他气笑了,可笑着笑着,神色又郑重起来。
“算。”
“当然算。”
他看着沈铮,认真道:“你知道这法子要是交给户部、推广到全天下,意味着什么?”
“将来史书上,少不了你沈铮一笔。”
“这叫名留青史。”
换个人听这话,怕是当场就得跪下来谢恩。
多少人一辈子汲汲营营,求的就是这四个字。
沈铮却“啧”了一声,摆了摆手,满脸嫌弃。
“要那玩意儿干啥?”
朱标一愣:“名留青史,你都不要?”
“能当饭吃吗?”沈铮反问得理直气壮,“回头把我写进书里,再给我立个庙、塑个像,人人见了都供着——那我还怎么喷人?”
“不行不行。”
“影响我喷人。”
朱标:“……”
他被这神逻辑噎得直翻白眼,胸口堵了半天,硬是没接上话。
旁边,朱元璋刚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听见这话一口茶“噗”地全喷了出来,咳得直不起腰。
“你、你个混账!”
他指着沈铮,笑得胡子直抖:“名留青史的事儿,你嫌影响喷人?”
“朕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你这种货色!”
沈铮还委屈上了:“陛下,臣说的是实话。”
“喷人,那是臣的本职工作,谁也不能耽误!”
朱元璋:“???”
朱标:“……”
父子俩对视一眼,彻底绷不住了,一个比一个笑得厉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