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刚要说话,前排那位老专家“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打断了他。
“我有一个问题!”老专家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是军区后勤工程部的钱振华。沈同志,”他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如刀,“你提到的新型涂层,用猪血做有机粘合剂,想法很大胆,但未免太儿戏了!根据我们部里几十年来的实践经验和《军工设施防腐蚀条例》的明文规定,任何有机物涂层在强碱性的水泥基体中,都会发生皂化反应,简单说,就是会变质、溶解!不出三年,你的池子就会变成一个筛子!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安全问题!”
这番话,说得又重又急,礼堂里的空气瞬间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沈清禾身上。
李卫国的后背也冒汗了,他压着嗓子对陆承屹说:“坏了,这是碰上硬茬子了。钱老在军区是出了名的‘技术阎王’,最看不得这种‘不合规矩’的野路子。”
陆承屹没说话,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已经攥得骨节泛白。他甚至有种冲上台去,把沈清禾直接拉下来的冲动。
沈清禾站在台上,沉默了几秒。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这个小小的动作,似乎让她重新获得了镇定。
“钱总工程师,”她重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您说的是《条例》第七章第三款,关于湿热环境下水泥基体皂化反应的风险预估。条例制定时,参考的是我国南方地区的桥梁与水坝建设标准,其核心前提条件是:环境相对湿度常年大于百分之七十五。”
她转向那个紧张的小战士:“同志,麻烦你,帮我换到第十七张幻灯片。”
“咔哒”一声,一张手绘的函数曲线图出现在幕布上。
“戈壁三号基地,地处西北腹地,根据驻地气象站过去二十年的连续观测记录,年平均降雨量不足五十毫米,空气年平均湿度为百分之二十三。在这种极度干燥的环境下,皂化反应所需的水分子介质极度匮乏,其反应速率,会呈指数级下降。”
她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指向那条曲线。
“这是我根据‘阿伦尼乌斯公式’和本地实测温湿度数据,建立的材料老化速率关联模型。模型推算结果显示,在三营所处的环境下,该涂层的理论有效寿命,不低于十五年。远超《条例》中对三级民防工事八年的标准要求。报告的附录里,有详细的推算过程和原始数据记录,您可以随时审阅。”
她没有慷慨激昂地反驳,只是冷静地补充了对方理论的“前提条件”,然后用一个对方闻所未闻,却又逻辑严密、数据详实的模型,给出了一个碾压式的结论。
整个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那个清瘦的女人。
钱振华愣在原地,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笔记本,又抬头看看幕布上的曲线图,脸上的表情从震惊、不解,慢慢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挫败和叹服的复杂神情。
最终,他缓缓地坐了下去,对着主席台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那不是辩论,那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教学。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彻底成了沈清禾的个人舞台。无论问题多么刁钻,她总能用最简洁的语和最详实的数据,将所有质疑一一化解。
当会议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雷鸣般的掌声,从礼堂的四面八方涌来,经久不息。
师长和参谋长第一个冲了上去,脸上带着陆承屹从未见过的、近乎于“抢到宝了”的激动笑容。紧接着,军区副司令、后勤部长,还有一群专家,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沈清禾围在了讲台边。
“人才啊!真正的国宝级人才!”
“沈同志,我是后勤部的老张,关于那个菌群活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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