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目光投向司令员，嘴唇翕动着，挣扎着，最终化为一句嘶哑的请求：“首长……二号方案！申请启动二号方案！”

刘工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老张！你疯了？那种没有经过大规模验证的方案……”

“那也比现在当聋子瞎子强！”张处长豁出去了，冲着他吼道，“刘工，你的大功率电台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司令员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墙上的挂钟上，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下，都像是在给三营的命运倒计时。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政委，马上联系沈技术员！命令她，立刻执行‘星辰’计划！”

“是！”李卫国立刻转身冲向另一台保密电话。

刘工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首长，这太冒险了……”

“冒险？”司令员转过身，目光冷得像冰，“现在最大的风险，就是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我的王牌营被人家包了饺子！我不管那个方案是谁想的，是男是女，是专家还是家属，只要能让我的兵听见我的声音，我就用！”

……

黑羊谷腹地。

风声呼啸，卷起沙石，打在军用卡车的帆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三营的战士们已经按照命令迅速下车，构筑了临时的环形防御阵地。

“营长，联系不上指挥部！一点信号都没有！”通讯兵急得满头大汗，看向陆承屹的眼神里充满了焦虑。

周围的连排长们也纷纷围了过来，神色严峻。失去了与指挥部的联系，他们就成了瞎子和聋子，一支孤军。

陆承屹却异常镇定。他抬起手腕，看了看军用手表上的时间，又抬头望了望两侧高耸入云的山脊。那里的几个制高点上，有他派出去的、带着奇怪改造设备的小分队。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那份沉稳，像定海神针一样，瞬间安抚了周围焦躁的部下。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通讯兵下达了一个简短而清晰的命令。

“慌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执行二号方案。”

“二号方案？”通讯兵愣了一下。

“切换到备用频率，三点五兆赫。”陆承屹的声音沉稳有力，“呼号，星辰。重复一遍，呼号，星辰。”

“星辰？”通讯兵更加迷惑了，这是什么奇怪的呼号？

“对，星辰。”陆承屹重复道，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那是他儿子的名字，也是他和她之间的约定。

……

在距离黑羊谷几十公里外，一处伪装成普通牧民帐篷的临时据点里。

这里是司令员秘密批准的“星辰计划”执行点。帐篷里，除了沈清禾，只有两名司令员亲自指派的、最可靠的年轻技术员。

沈清禾坐在一台经过她亲手改造的电台和一台老式示波器前。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与周围迷彩和黄沙的环境格格不入。怀里，陆星辰裹在厚厚的襁褓里，睡得正香，浑然不知外面正进行着一场决定胜负的无声较量。

示波器屏幕上，代表常规频段的绿色波形线，像得了癫痫一样狂乱跳动，最终归于一条直线。

“沈技术员，常规通讯……彻底中断了。”一名叫小王的技术员声音干涩，手心里全是汗。

沈清禾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分秒不差。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将电台的频率旋钮，精准地拨到了一个从未在军用通讯中使用过的刻度上。然后，她拿起送话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

“星辰呼叫启明星一号，听到请回答。”

“……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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