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是死的,算法是活的。”
她拿起粉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既然它无法稳定地维持在1850度,那我们就人为地制造‘脉冲式’升温。在关键的相变节点,瞬间将功率提到峰值,越过不稳定温区。这需要重新计算反应时间和能量配给,精度要求是秒级。”
她看向众人:“现在,分组。陈院士,您和您的学生负责原料的二次提纯,我要纯度达到99。9%。钱工,你带人负责炉体改造和监控,我要实时汇报炉内五個不同测温点的数据。小刘……”
她就像一个最高效的中央处理器,而整个实验室的所有研究员,都成了她最可靠的执行单元。指令一条条下达,精准、高效,不带半点废话。
角落里,陆承屹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桌上,然后又默默退回了墙边。他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群年纪比她大一倍的专家,那份从容与权威,仿佛与生俱来。
王振山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感慨:“陆大队长,你从戈被滩给我送来的,不是一个家属,是一个能顶十个师的宝贝疙瘩啊。”
陆承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沈清禾,声音平稳而坚定:“她一直都是。”
……
三天后。
二号实验室里,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钢丝。
当备用熔炉那扇厚重的门,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被缓缓打开时——
一股灼热的气浪涌出。在特制的石墨坩埚中央,一块银白色的,泛着温润金属光泽的合金锭,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通体光滑,没有任何气孔和裂纹,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快!快送检!”王振山的声音都在抖。
半小时后,小刘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回来,手里攥着一张打印报告,因为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王所长!各位老师!成了!”他甚至来不及喘气,直接把那张纸拍在实验台上。
报告单上,一排排的数据,清晰得刺眼。
……
所有指标,全线超越!
死寂。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下一秒,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低吼。
“呜……成功了……”
没有山呼海啸的狂欢,整个实验室,瞬间被一种极度压抑后的释放感所淹没。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摘下眼镜,激动地抹着眼泪,相互用力地拍打着对方的后背。钱立群靠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双腿一软,缓缓地坐了下去,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年轻的研究员们,则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狂喜,他们互相拥抱着,大喊着,将手里的记录本扔向空中。
沈清禾站在人群的外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周遭那股浓烈的情绪,像一种陌生的、高能量的粒子流,冲击着她的感知。她无法共情,却能清晰地分析出这种名为“喜悦”的情绪,源于目标的达成和压力的释放。
她的嘴角,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浅的,却无比真实的,带着一丝课题完成后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
当晚,九所食堂,破天荒地加了餐。
王振山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红光满面地走到主桌,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同志们!安静一下!”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王振山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缸子,目光郑重地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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