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脚步微顿，侧过头。

他从门缝里再次看见了格温的侧影。

她趴在床上，手机立在床头。

这也让赵砚刚好能看清屏幕上的画面。

手机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明显是路人拍的。

那是一场火灾，布鲁克林的一栋旧公寓楼被浓烟裹着，消防车还没到。

粉白色的身影从五楼窗口荡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

格温把他放到地面，又转身冲回楼里。

镜头几次拍到她用蛛丝把困在窗边的人一个个带下来。

最后一段是火被扑灭以后。

格温站在人群外，原本洁白的战衣沾满了灰尘，看上去有些狼狈。

她兜帽半掀，胸口微微起伏。

几个获救者的家属围在一旁，有人哭着道谢，有人想拉住她的手。

她站在原地，像被那些感激和欢呼弄得有些无措。

只能不断地摆手后退，最后用蛛丝逃走。

赵砚看着她把那段视频看完，又倒回去，停在那些获救者围上来的那一刻。

格温没再重复播放。她只是盯着那一帧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划掉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她把滑到胸前的头发拨到肩后，轻轻吐了一口气。

赵砚想了想，还是屈起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整理声，格温的声音闷闷响起：

“请进。”

赵砚推开门。

格温没再趴在床上，而是坐直背靠着床头。

被子一直盖到腰，两条小腿露在外面，脚踝交叠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白皙。

她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头发又散下来，有几缕贴在侧脸。

看见赵砚，格温下意识地坐直了一点。

而后，像是又觉得自己这姿势有点太郑重，重新靠了回去。

两人的目光交汇后，她有些不自在地将眼睛移向别处，顺手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你回来了，赵砚先生。”

她说。

“回来了。”赵砚走到床边，没坐下，只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怎么还不睡。”

格温没回答，只是小声道：

“我在看视频。”

“我看见了。”

赵砚说。

格温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门没关严。

她的耳朵慢慢红了起来，低头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

像在后知后觉的销毁证据。

赵砚被她这可爱的神态逗乐了，不自觉勾起嘴角。

“咳咳…那个……”

她轻咳一声后，顿了顿，缓缓开口解释：

“下午纽约有栋楼着火了，我刚好在附近，就去了。”

“救了几个孩子”

赵砚问道。

赵砚问道。

“嗯。”格温轻声应道，“五个…还有两个大人。”

“这件事上了纽约新闻的头条，被弗瑞看到了……”

“他说我做得很好。”

格温不敢看赵砚，指尖在枕套边来回划。

“他还问我，想不想正式作为幽灵蜘蛛行动，说纽约现在就需要我这样的人。”

赵砚看着她。

“你想去吗？”

他问。

格温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着头，过了几秒才开口：

“曾经在我的宇宙，我也一直是这样救人的。”

“可在后来那场意外中，我的同学死了…”

“如果我早点察觉到一切，我本可以救他。”

“所有人都说是我杀了他，连我爸爸也……”

她停了一下。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在做正确的事，还是在重复以前的错误。”

赵砚没有急着开口。

“那些孩子被抱出来的时候还在哭。”

格温诉说起刚刚在视频中再次重温的画面。

“他们的父母一直在找我，想跟我说谢谢。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越感激，我就越想逃。”

说到这，她终于抬起头看向赵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