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只是需要获取信息，不会暴露提供信息的人。”白西洲向他保证。

“是唐添。”莫宁有点羞愧地说道：“我是一个懦弱胆小的人，我对不起吴靖。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唐添和他那群跟班一直在欺负吴靖，但是我害怕如果我站在吴靖那边，也会成为被唐添他们霸凌的对象。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假装不知道发生在吴靖身上的事情，一直在沉默。他跳楼自杀之后，我感觉很愧疚，如果我当时给他一些帮助和关心，也许他也不会……”莫宁说到这里沉默了。

白西洲继续问：“你能不能详细说说你是怎么知道吴靖被唐添他们霸凌的？”

莫宁点头：“二月二十五号那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上体育课，我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就跑去上厕所。蹲厕所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很吵闹的声音，其中我听出了唐添的声音，他说

‘吴靖你最好不要反抗。还记得你爸承包的万达广场项目工程吗？告诉你，我爸是工程分包公司的老板，在中建二局有人。你要是继续和我对着干，你信不信我和我爸说几句，就是不给你爸发工程款。到时候我看你爸找谁要钱来给手下的人发工资。’

然后吴靖就冷冷地说：‘农民工工资是受法律保护的，你爸就能一手遮天了？’

唐添嘲讽他：‘吴靖，你也太天真了，你觉得农民工玩的过劳务公司老板吗？我告诉你，不给你们发工资又怎样，这边是善意欠薪，你们要恶意讨薪吗？真是龙生龙，风生风，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啊，你就和你那个包工头爸一样，生来就是下贱的。’

然后我就听到砰的一声，应该是吴靖打了唐添一拳，因为接下来只听到唐添生气的声音，他先是叫他的那群跟班摁住吴靖，然后我就只能听到混杂着各种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和拳头落在身上的砰砰声，我当时很害怕，只敢躲在厕所里面瑟瑟发抖。最后我听到了哗哗哗的水流声，他们应该是把吴靖摁在水龙头下面一直用水淋他。过了大概十分钟，唐添他们才走了。我还是没出去，一直等到上课铃响才回教室。回到教室，吴靖的座位是空的，旁边的人和我说他刚刚回来了，头发和上半身都湿了，脸被打肿，身上也有伤。一直到第三天，吴靖才回来了。我不敢问他怎么回事，他也没和我说。后来唐添还在继续霸凌他，因为我时不时还能看到吴靖脸上和身上的伤。只是他再也没有请假，他也没有告诉老师这些事情和唐添有关。我觉得他应该是害怕爸爸被唐添报复。

后来吴靖变得越来越沉默，上课也不听了。我经常会看见他看着窗外发呆，成绩也急剧下滑。你知道的，我们班是重点班，然后他这个状态很糟糕，老师找他谈话谈了几次，没有用。最后他在五月三十号那天从教学楼六楼跳了下来，当时刚下晚自习没多久，很多人都看见了。但是我也觉得很奇怪，怎么这么突然他就想不开了呢？”

白西洲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吴靖的死是因为遭受校园暴力，但是霸凌他的是唐添和唐添的跟班，这到底和晚晚有什么关系呢？而且吴靖死于五月三十号，今天是六月三十号，吴靖他爸爸就在今天要杀掉晚晚。目标非常明确，只针对晚晚。

突然，白西洲想到，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有人诱导吴靖的父亲，让他误以为吴靖的死和晚晚是晚晚造成的，所以他才会这么恨晚晚，在前两次的经历之中，白西洲还清晰的回想起他当时仇恨的眼神和一定要置晚晚于死地的决心。

白西洲终于感觉有了头绪，他继续追问：“唐添为什么这么针对吴靖呢？按你说的，他们的矛盾在二月二十五号那天爆发，而矛盾的积累有一个过程，所以他们之前就已经开始积怨。你知道最初他们因为什么不和吗？”

莫宁回想到：“唐添那个人非常不讲理，一直仗着家里的背景在学校横行霸道惯了。具体的事情我不了解，但我觉得是因为吴靖性情高傲，不像唐添那几个跟班一样对他惟命是从，唐添碰上他这个硬骨头，觉得吴靖不听他的话让他很没面子，所以一直针对吴靖。我觉得是这样。”

只是这么简单吗？白西洲在心里打上问号。

午休铃声响起后，白西洲就和莫宁分开了。这个点大家都已经回宿舍午休，而且下午要上课。只能等到下午放学的时候再从吴靖的同学那里了解到更多的信息了。但此时白西洲觉得很恐慌，他只希望马上去到晚晚的身边，因为他想起了电影《蝴蝶效应》，主人公每次回来想改变一件事情，但是发现他改变了这件事以后，又会有新的事情发生，他永远没有办法做到他想做到的事情。就像第二次吴靖的父亲没有等在去食堂的路上，而是走进了晚晚的教室。他担心这次会因为他阻止了吴靖的父亲在中午找到晚晚，会触发其他新的事情。

他给晚晚发消息，说了一遍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并让她现在从宿舍下来，和他回家。

白西洲把晚晚带回了他家里，因为他觉得吴靖的父亲可能连晚晚家在哪里都知道，所以不敢冒险让晚晚回家。幸亏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坐下来之后，白西洲和李晚柠说：“晚晚，我觉得我没办法很好的保护你。我们需要一个帮手。”

李晚柠想了一会，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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