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情况都属于小少爷乐意这么干的时候,要不然,天王老子都请不到他。
周扬这次没有那么幸运,原本远出的杨老爷提前回了家,大厅里,杨平端坐在前堂,专门为了守着他。
身旁的杨夫人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从周扬出现以后,她连忙对着门外使眼色。
见周扬只是脚步微微一顿,就继续往前走,身边人脸已经黑了一半,杨夫人赶在丈夫出声前提示道:“州儿这会回来,是有什么文件忘带了吗?”
杨州,是周扬此次的名字,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回母亲:“张司令给我派了项任务,让我早早回家准备。”
“要出门哪?这是得好好准备,老爷你看,这次要不就算了。你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州儿也有些公务在身。”
杨老爷从鼻孔里重重哼了声,打断老妻的发,他双鬓花白,余威不减反增。
“他一个杭州城里出了名的纨绔,谁人不知他在剿匪司令部的大名,杨秘书,你自己说说,这会回家有何公干哪?”
周扬:“爹,瞧你这话说的,张司令找我的事,你直接去问张司令得了。”
“杨秘书最近很得张司令看重啊?”杨老爷笑道,又往门外喊了声“杨二!”
周扬心知不妙,眼看着杨二在他视线底下朝着大门方向走去,杨夫人急的发上簪着的步摇乱颤。
“老爷,州儿还小,有什么事好好跟他说就是了,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杨老爷步履稳健的靠近,周扬定神,微微低着头,恭敬对他说:“爹,孩儿错了。”
杨老爷手边没有一件趁手的工具,只要他想要管教周扬的时候,杨二就会先通知下人关上大门,再送上一把竹条,对着周扬乱抽一气。
年过花甲的杨老爷早年间对于几个出嫁的女儿有着足够的耐心,对于周扬这个老儿子就有着完全与之相反的粗暴。
老头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周扬那位比他只小一岁的嫡亲弟弟至今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
此刻知道他爹回家正在训老哥,也不敢出来看热闹,生怕他跟着遭难。
周扬混,杨洛算得上乖巧,他只是有个小爱好,对于杨老爷的生意碰都不碰,更别提去按照老爹想法往政坛上走了。
不过,他胜在听话,周扬一身反骨专门为了杨老爷而生,将近三十岁的年纪没有成婚,已经是大大的不孝。
“你是要活活气死我,让你去国外读书,你给我读了些什么名堂?工作的时候不专心不认真,天天想着混日子,这样下去你以后怎么办?”杨老爷手底下发狠,周扬端端正正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老爷,孩子还小,没有经过多少事,以后慢慢教。”杨夫人急的眼圈发红。
“杨州,你是二十六不是十六,还小?”打累了,杨老爷动作渐渐慢了,语痛心,怒其不争。
周扬始终低着头,再多的话语也无,只听见竹条一声声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杨夫人冲上前,挡在周扬身前“你打死我吧,杨儿是我养的,错的是我这个当娘的。”
这场闹剧以周扬被管家盯着上班下班一个月,才抵消了杨老爷的怒火。
张司令拜托他和白小年暗中去一趟裘庄的事也暂时搁置下来,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周扬在外面装了一个月的病患,总算伤势渐好,也答应了军机处处长的邀约,去往他府上一聚。
周扬出了名地不喜欢出入风月场所,又热衷于参加各种舞会沙龙。来来回回那么几次,总是能遇见这位同僚,两个的关系也只是比点头之交稍微好一点的程度。
他倒是好奇,这位老狐狸处长找他能有什么事。
“杨秘书游学法国,不知这八十年前的波尔多酒是否能够入你的法眼。”周扬挂着一抹笑,盯着眼前在他的手下泛起微波的红酒,笑说道:“金处长这里的酒,光是闻见味,就让杨某沉醉。”
“我今天可要喝个够。”
“老弟,实不相瞒,我这里还为你准备了英国一百五十年前的好酒,回去的时候带上也算是我对杨老爷的一点心意了。”
周扬眼前一亮:“老哥,实在是够意思,我家老头这两天正生我的气,这酒肯定能让他消气。”
也可以解了对他的监视。
金处长得意一笑,恳切地说:“不知我能否有这个荣幸,拜会一下老先生。”
原来目的在这,周扬打起了机关枪:“好说,好说。”
两人对视一笑。
一刻钟后,金生火又抛出一个问题:“老弟可知道,这次副司令的人选。”
周扬领会,一脸早知如此地摇头:“老哥这酒,闻着醉人,实际上想喝都没那么容易。”
金生火为其倒酒的动作一顿。
周扬笑了笑,说:“张司令总要选自己人的,至于结果……就要看鸡鸣寺这边怎么说了。”
金处长苦笑地摇头:“看来老弟还是没和我交心那。”
周扬:“金处长这话见外了。张司令怎么想,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能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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