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打的杨州,流水的司令,杨秘书竟然对于曾经的顶头上司的心这么不关注吗?”王田香说,他的笑容渗人。
周扬眉峰微皱:“我在钱司令麾下时,喜欢翘班玩,整个司令部就认识几个处长。你不知道?”
他靠着椅背,摆明了不知。
王田香说:“这样啊。”
而周扬则对着金生火伸手:“金处长这雪茄看起来不错。”
“我身上也就这点东西了,你还要惦记。”金生火挥了挥手,给他把烟盒递过去。
周扬就着吴志国的火,抽了一口雪茄。
“真不错。”他捻起打量,眯眼享受,而王田香放在他身上的视线充耳不闻,抬眼看了看他:“王处长也要来一根?”
“不用了。”王田香拒绝。
他听着李宁玉和金生火一来一往的分析,还有顾晓梦,吴志国的补充,周扬自顾自的吐烟圈玩,白小年乐呵呵的补充一两下,把视线吸引到他们这边来。
——这是个局。
众人戏唱到一半不好收场,只是再说起来时,多了一分谨慎。
“这一切只是我们的推理……”金生火说,“没有亲眼见到谁杀的。”
顾晓梦一拍脑门,暼一眼王田香笑眯眯的说:“你亲眼在旁边见到了不就能看到吗?”
周扬说:“王处长和我们开玩笑呢,你们还当真?”
“那白秘书和钱司令吵架时发生了什么?”王田香问。周扬摸着下巴思索:“我也是下午才察觉到的,好像是钱司令要撤白小年的官?”
白小年苦笑:“得罪了上司,应该的下场。”
“那倒也对。”周扬说一句废话。
他不管不顾的靠着椅子背:“这推理都完了,我们是不是能走了?”
“你们说的就是真的吗?我怎么知道?”
金生火笑了笑:“这是老弟你自己的事了。”
李宁玉扬起下巴:“我给了最精确的数据,至于是否就是真实答案,恐怕也只有钱司令知道了。”
顾晓梦促狭一笑:“要不,王处长到地下去问问钱司令,看他是怎么死的?”
他咳嗽两声,眼神飘了飘。
啪啪啪。
一阵拍掌声响起,身穿普通士兵的军装,留着八字胡的倭国军官走了出来,他看一眼诸位,说:“你们分析的可真对,要不是知道就是假的,还看不出几位这么密切的串供能力。”
“百闻不如一见。”他说,“六位就是在密码船上这么栽赃别人,脱身出去的吧?”
周扬叼着雪茄,闲闲瞧他一眼,端坐在原位,听他近乎笃定的描述他们如何串联在一起。
身旁的白小年和吴志国一点也不慌,在那人出来的一瞬间,呼吸凝滞的,也是白小年,不过也没人出声。
这个倭国的自恋狂,开始介绍起了自己。这次,周扬清清楚楚的听见了白小年呼吸微微乱了的声响,周扬心底一动,这是认识?
他瞧着倭国人的面孔,心底嫌弃,小秘书才二十出头,这人远看着像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丢人群里也只是因为那身做派而惹人讨厌。
特别是他毫不掩饰的目光落在他们六人身上,分外黏腻和恶心。他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余光间,白小年的神情不慌不乱,看来已经反应过来了。
耳边是这位大佐在讲述此次主要目的:抓捕间谍。
心底更是看不上了。倭国人自己千疮百孔的,还要插手他们国家内政。
不过,搞间谍工作的,要是和这个挂上钩,可不是一般的小问题。
周扬转变了想法,他看着王田香拿出的那份真正的手书,心底嗤笑。
这两个狐假虎威的高官显贵,还真这么怕死?
要让某位老先生知道他赋予厚望的后辈,他眼里意气风发,一心想要靠着刺杀外敌的青年,临了临了,双双把家当卖国贼。
怕是得气活不可。
刺杀的多了去了,现在惜命,也没多少天可活了,还把刀剑净往自己人身上渣。未老先衰,眼瞎耳聋了。
顶级杀手,顶级破译员和顶级的钱袋子,还没倭国人的一口吃剩了丢在地上的饭值钱。
人家挥挥手,他转头就把人卖了。
周扬心底并不轻松,他无所谓生死,只是,不想让这些人夭折。
起码,口是心非的李宁玉还有傻乎乎的白小年,他救定了。
聒噪的声音还在继续,周扬瞅着金生火,不知他作何感受。
终日打鹰反被鹰啄了眼?
裘庄,一个鬼地方。
“各位还有什么话要说?”大佐温和的嗓音传入耳中,周扬嘴角扯出一抹笑。
心中无鬼,岂怕捉鬼?
众人想法一致,转身离去时,那位在身后大喊一声:“老鬼,现行吧。”
这是一个极度狂热的军国主义的疯子。
周扬摇了摇头。
分房间时,顾晓梦不谙世事的拉着李宁玉不放手,金生火的神情并不轻松,周扬经过时,他低声问:“你怎么知道刚刚是个局?”
周扬指了指耳朵:“这玩意灵,能听见别人出气的声。”
听他这话,白小年笑着转身:“那我这自以为灵敏的五感在杨处长这里,可要自愧不如了。”
周扬笑着摇了摇头:“莫笑我。”
“杨秘书可有法子出去?”金生火问,他的眼镜底下藏着一抹暗芒,“这是鸡鸣寺那两位都要放弃我们的意思?”
“例行检查,手书为证,我就算有什么手眼通天的本身也出不去。”周扬摇了摇头,“金处长不要说笑。”
“令姐都救不了你吗?”金生火笑了笑。
提起大姐,周扬表情轻松的说:“那位得到消息的时候,说不定我就已经死了。”
“杨处长乐观一点。”白秘书拍肩。
金生火也是笑而不语,周扬进自己房间时,低声补充一句:“不过,到时候看,说不定我能化作蚊子飞出去呢。”
金处长出声笑了两声,反倒是白小年,张了张嘴巴,瞄一眼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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