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盯着他那件打满补丁的破衣,以及陈墨年轻的样子,心里已是不抱有期望。
但还是说道,“先生如此年轻,却敢揭下求医令,先生可知失败的后果?”
陈墨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下马威。
他定了定神,朗声答道:“回陛下,草民知晓。草民并非医师,但却有治愈陛下之药方。”
这话刚落地,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大胆狂徒!”
一个络腮胡将军大叫,“竟敢戏耍陛下!”
李斯花白的胡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茅草:“陛下息怒,此子怕是疯癫了!医者不自医尚且可疑,他竟直不懂医术,必是奸佞之徒!”
赵高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搭腔:“依老奴看,说不定是六国余孽派来的刺客,想借献药行刺呢?”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陈墨身上,他却突然笑了。
笑得比殿外的阳光还晃眼:“诸位稍安勿躁,草民确有医方在手,同时可谓是仙方,以献陛下,请陛下与诸位大臣观之。”
嬴政抬手止住喧哗,冕旒上的玉串轻轻碰撞:“哦?仙方?是谁的仙方?”
陈墨挺直腰杆,编瞎话的本事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草民早年在西域流浪,曾误入昆仑雪山,遇一白发老者。那老者鹤发童颜,说草民有秦缘,将这药交予我,嘱咐道‘若见秦帝龙体违和,以此药相救,可保大秦三世无忧’。”
他故意把
“三世”
二字咬得极重,果然看见嬴政的瞳孔缩了缩。
“西域神药?”
嬴政的声音带着探究,“呈上来。”
陈墨忙从怀里掏出那板阿莫西林,双手举过头顶。
内侍用银盘托着送到龙椅前,嬴政捏起药板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成了疙瘩。
铝塑包装上的英文在他眼里就是鬼画符,六粒胶囊嵌在里面,倒像孩童玩的弹珠。
“这就是仙方?”
他的手指在药板上敲了敲,“连个丹炉都没经过,怕不是山野里的毒果做的?”
“陛下有所不知!”
陈墨赶紧接话,生怕他把药扔了。
“这药名唤‘阿莫仙’,是雪山仙草提炼的精华。老者说此药遇火则化,遇金则腐,只能用温水送服,每日三粒,三日便可见效。若用寻常丹炉炼制,反倒会坏了药性!”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怕他们瞎折腾毁了药,假的是把药理编得神乎其神。
嬴政盯着药板,又咳了起来,这次咳得比刚才更凶,锦帕上的血迹洇开一大片。
他喘了半晌,突然把药板拍在案上:“好!朕就信你这一回!”
陈墨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差点没当场磕三个响头谢恩。
“来人,”
嬴政的目光扫过阶下,“将此人带去客舍看管,不许擅动,也不许让闲杂人等靠近。三日后,若是无效……”
后半句没说,但殿内的人都听出了那股杀气。
侍卫上前架起陈墨,他被拖出大殿时,还听见嬴政在咳嗽,那声音里的虚弱,让他突然觉得手里的阿莫西林,比和氏璧还重。
站在咸阳宫的丹陛之下,陈墨望着湛蓝的天空,长长舒了口气。
公元前
210
年的这场豪赌,他把宝押在了现代医学上,而那位疑心重如泰山的始皇帝,居然真的接了这注。
三天,只要三天。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裤兜,心里默念:政哥,你可得撑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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