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迎着嬴政期待的目光,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陛下,要让《公法》深入人心,需先解决‘传播之难’。如今用竹简刻字,一卷竹简不过百字,搬运费力,抄写费时,别说传遍关东,就是咸阳城的百姓也未必能见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臣的法子,便是‘造纸’与‘印刷’。”
“造纸?印刷?”
嬴政眉头微蹙,这两个词他从未听过。
“是何物件?”
“造纸,便是造出一种新的书写材料。”
陈墨伸出双手比划着。
“此物比竹简轻薄百倍,一尺见方,却能写下数百字;可折叠,可装订,一卷便能装下一部律法;最重要的是,原料易得,可用树皮、破布、渔网,成本比竹简低十倍不止。”
他令老周拿来一卷竹简,轻轻一掰,竹片发出
“咔嚓”
的轻响。
“陛下您看,竹简笨重,携带不便,十卷竹简才能写下一卷《论语》;若用纸,薄薄几页便能写完,学子可随身携带,官吏断案也能随时查阅法条,岂不方便?”
赵高在一旁撇着嘴,语气带着怀疑:“陈监令莫不是哄陛下?树皮破布那等废料,也能写出字来?老奴可没见过。”
陈墨没理他,只看着嬴政:“陛下,司造监的李冶师已在试验造纸,用的便是树皮和麻线,目前已能造出粗糙的纸坯,虽还不能书写,却已见雏形。”
“臣估摸着,再过三五日,便能造出可用的纸,到时定献给陛下查验。”
嬴政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批阅奏折多年,深知竹简之苦。
一卷奏章往往要用车拉,翻查旧档更是要搬来数十箱竹简。
若陈墨所说的
“纸”
真能实现,光是处理政务的效率就能提高数倍。
“这纸……
当真能成?”
嬴政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臣愿立军令状。”
陈墨躬身,“若五日之内造不出可用的纸,臣甘受责罚。”
“不必立状。”
嬴政摆摆手,眼中已燃起兴奋的光,“朕信你。那‘印刷’又是何物?”
“印刷术,是配合纸使用的技艺。”
陈墨解释道。
“若要传播《公法》,光是有纸还不够,总不能让官吏一个个抄写。印刷术,便是先将文字刻在木板上,涂上墨,再将纸铺在上面按压,一印便是一张,十印便是十张,一日之内,可印数百上千张,比人工抄写快百倍不止。”
他又令老周拿来一块木板,用炭笔在上面写了个
“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