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在殿中,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父皇,儿臣认为,陈监令所造之物,纸与印刷术利于文脉,曲辕犁与水车利于农耕,豆腐利于民生,桩桩件件皆是大功于天下。”
“依儿臣看,当为陈监令加爵封赏,以彰其功!”
他这话既捧了陈墨,又显得自己明辨是非、识得大体。
说罢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嬴政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意味。
他知道父皇疼爱自己,这般
“懂事”
的话,总能换来几分赞许。
扶苏坐在案后,见胡亥抢了先,虽有些惊讶,却也认同其所。
他起身出列,躬身道:“父皇,胡亥所极是。”
“陈监令所造新物,非止奇技淫巧,实为利国利民之举,其功远超寻常勋绩。”
“纸与印刷术可传政令、兴文教。”
“曲辕犁与水车可增农产、安百姓。”
“豆腐可济民生、活市面。”
“此等功绩,确当厚赏,以励天下能人志士!”
他顿了顿,补充道:“臣以为,不仅要加爵,更当擢升其官职,以彰显陈监令之功。”
嬴政端坐主位,旒冕上的玉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遮挡了眼底的神色,却掩不住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昨晚便在灯下盘算好了封赏之事,甚至连圣旨都已让赵高拟妥。
没想到胡亥会抢先开口,倒省了他再费唇舌铺垫,正好顺水推舟。
其实,嬴政原本打算在秋分祭天时再行封赏。
陈墨之功,不止眼前这些。
马上三件套尚未列装,火药更是关乎军国重器的关键,若能研制成功,那才是足以震动天下的奇功。
秦之二十级军功爵制,陈墨目前仅是第九级五大夫,嬴政心中早有定数。
此次先晋至第十六级大上造,这已是仅次于驷车庶长、大庶长的高位,足够匹配他眼下的功绩。
至于那二十级最高位的彻侯,之前只在灭六国的时候封赏过。
嬴政打算留到祭天之时,届时以
“安定关东、造福万民”
为名,将这爵位亲手颁给陈墨。
火药之功虽大,却需秘而不宣,用文治之名封赏,更显稳妥。
除了爵位,司造监的品级也必须提升。
此前司造监仅为秩比千石,远在九卿之下。
如今其执掌日益重要,上涉军械研制,下关民生器物,若品级太低,既难以调动资源,也显不出朝廷的重视。
嬴政决意将其擢升为秩比两千石,与九卿同级,使其能名正顺地总领天下新物研制、厘定工艺标准。
更重要的是权责划分,因为这样一来司造监与少府的职责便有所重叠。
他已想定,司造监主掌
“创制”,凡新物研制、工艺改良、标准制定,皆由其决断。
少府则专司
“营造”,按司造监定下的标准批量生产,供应宫廷与地方。
如此一来,既能避免权力集中生乱,又能提高效率。
至于火药这类涉密器物,其研制与小规模打造,皆由司造监自主负责,不必经少府经手,方能确保机密不泄。
想罢,嬴政对侍立一旁的赵高抬了抬下巴,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宣旨。”
赵高躬身应诺,从内侍手中接过早已备好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