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
陈墨没把话说死,“但他是个值得留意的人物。”
“会稽郡离咸阳远,又是楚国旧地,项氏在那里经营多年,真要藏些刺客,或是跟六国余孽勾结,也不是不可能。”
蒙毅点头:“监令说得有道理。之前只想着追查逃窜的刺客,倒没往项氏身上想。”
“回头我向杨卫尉说一下,让人重点查一查会稽郡,看看有没有项梁的踪迹,跟那些被抓的刺客有没有牵连。”
他看向陈墨,眼里带着几分赞许:“监令心思缜密,这么一说,我倒觉得项氏的嫌疑确实不小。”
“毕竟敢在咸阳城里动手,还能全身而退,没点根基和势力是办不到的。”
“只是猜测而已。”
陈墨摆摆手,“还得有实据才行。”
扶苏也道:“若是真跟项氏有关,那可得尽早处置,免得养虎为患。”
“是啊。”
陈墨叹了口气,“六国余孽就像附骨之疽,不彻底清除,总让人不得安生。”
“这次算我运气好,有扶苏挡着,不然怕是已经见不到诸位了。”
提到刺杀的事,蒙毅的脸色又沉了下去:“监令放心,不管主使是谁,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让他们逍遥法外。”
陈墨点点头,没再继续说刺客的事,转而聊起司造监的水泥试验。
扶苏对这个很感兴趣,很快就忘了刚才的沉重,兴致勃勃地说起工匠们的新发现。
蒙毅在一旁听着,偶尔插句话,气氛又轻松起来。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蒙毅看了看天色,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得先走了,顺便把韩信等人从军的事跟家兄写信说一声。”
“有劳蒙上卿了。”
陈墨道。
“陈监令客气了。”
蒙毅拱手,又对扶苏道,“长公子,一起走吗?”
“我再陪陈师坐会儿。”
扶苏道。
蒙毅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陈府。
院子里只剩下陈墨和扶苏,阳光暖融融的,照得人有些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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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陈郡阳城县,暮色已经漫过了低矮的屋舍。
城南的一间简陋茅屋里。
陈胜刚把最后一束稻草堆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咚、咚”,间隔均匀,不疾不徐。
他愣了一下,这个时辰会是谁?
陈胜走到院门边,没立刻开门,压低声音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故人来访,陈兄不请我进去坐坐?”
陈胜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
陈胜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
他迟疑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身着青色布衣的男子,头戴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汉子,都是身形精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张……
张先生?”
陈胜的声音有些发颤,连忙侧身让开,“快进来!”
男子点点头,带着两个亲信走进院子,陈胜反手就把门锁好,还特意搬了块石头抵在门后。
“您怎么敢来这儿?”
陈胜拉着男子往屋里走,声音压得极低。
“外面到处都是通缉令,说有人涉嫌刺杀朝廷命官,悬赏千金抓你呢!”
男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瘦的脸,正是张良。
张良没接话,走到屋角的草堆旁坐下,两个亲信则守在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陈兄倒是胆子大,还敢让我进门。”
张良笑了笑。
“张先生说笑了。”
陈胜搓着手,有些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