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接旨后，还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后世科举的光景。

主考官历来是德高望重的重臣，或是朝野公认的学界大儒。

像唐朝的房玄龄、宋朝的欧阳修，哪一个不是资历深厚、声望卓著？

他虽在司造监做出些成绩，终究是新进中枢的后辈。

论资历远不及李斯、冯去疾，论声望也未必能压服天下士人。

他本以为嬴政会把这差事交给李斯或冯去疾，毕竟他们更能压得住场面。

嬴政看出他的所想，见他发怔，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怎么，你觉得自己担不起？”

“臣……

臣不是这个意思。”

陈墨连忙躬身，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惊讶。

“只是臣资历尚浅，恐难服众。依臣看，此事由李相或者冯相主持更为妥当。”

“他们有他们的事。”

嬴政摆摆手，语气笃定，“再说，这科举是你提出来的，里头的门道你最清楚，换了别人，未必能办得周全。”

陈墨心里头一热。

嬴政这话，既是信任，更是托付。

“臣定不辱使命！”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应道，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

赵高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让陈墨做主考官？这不仅是让他手握选拔人才的权柄，更是给他一个网罗门生、培植势力的机会！

那些考中的士人，感念陈墨的知遇之恩，将来多半会依附于他，再加上扶苏和蒙氏的支持，陈墨的势力怕是要一日千里。

陈墨的势力大了，那扶苏当储君可不就板上钉钉了吗！

他偷偷瞥了眼嬴政，见皇帝满脸赞许，半句反对的话也不敢说。

只能在心里暗叹，这下更麻烦了。

刘季站在陈墨身后，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自家监令成了大考主考官，他这在他手下当差脸上也有光！

他忍不住挺了挺腰板，觉得往后在咸阳的日子更有奔头了。

嬴政看着陈墨，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上次你说的刺客主使，可能与会稽项氏有关，蒙毅跟朕说了。”

“你说得有道理。”

陈墨心头一凛，正了正神色：“陛下圣明。”

“项燕在楚地威望太深，项梁隐匿会稽多年，当年杀人后逃亡不见踪影，若说他主持刺杀，可能性不是没有。”

“朕已经让黑冰台联合卫尉府，加派人手去会稽查了，务必查清项梁的踪迹，还有那些刺客是不是与他有关。”

“黑冰台？”

陈墨心里咯噔一下。

他早听说大秦有专门负责侦缉的机构，却没想到真叫这个名字。

他注意到赵高神色没什么异样，想来这黑冰台的存在，朝中重臣和老吏多半知晓，只是寻常人讳莫如深罢了。

他刚入中枢不久，不知道也正常。

陈墨没多问，只是躬身道：“陛下运筹帷幄，定能查清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