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墨和扶苏刚到司造监,就见李由在衙署里候着,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
“监令,火药坊的工匠们把最近的试制品都整理好了,还画了图纸。”
李由道。
“好,现在就去看看。”
陈墨点点头。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火枪的进展,恨不得立刻就看到成果。
三人穿过工坊区,往最深处走去。
越靠近西院的火药坊,守卫越发严密,每隔十步就有一名护卫队的士兵站岗,见了陈墨,都挺直腰板行礼。
“监令!”
陈墨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跟着李由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后是个封闭式的院子,几间青砖瓦房并排而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和硝石的腥气,闻着有些刺鼻。
几个穿着粗布短衣的工匠和方士正围在院里的石桌旁,见陈墨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参见监令!”
“不必多礼。”
陈墨摆摆手,“把之前做的火枪样品都拿出来吧。”
喏!”
为首的工匠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旁边的工坊。
很快抱着一个木箱出来,打开箱盖,里面整齐地码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铁管。
陈墨拿起最上面一根,管壁薄厚不均,管口歪歪扭扭,显然是最初的试验品。
他一根接一根地看过去,有的枪管中部炸了个窟窿,有的尾部崩裂,还有的整个枪管都变了形。
直到拿起最后一根,才像样些。
管壁均匀,管口平整,只是尾部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就是能击发三次的那根?”
陈墨问道,手指轻轻拂过那道裂痕。
“是。”
工匠道,“第三次击发后,就裂了这道缝,不敢再试了。”
陈墨举起枪管对着阳光照了照,又掂量了一下重量,沉吟道:“枪管的问题,不光是材质和厚度,锻造的火候和次数更关键。”
“精铁要反复锻打,至少二十遍以上,把里面的杂质都打出来,这样才能又韧又硬。”
他指着枪管内壁:“还有这里,太粗糙了,火药燃烧时会受阻,射程和威力都上不去。”
“可以试试用细沙和木槌打磨,让内壁光滑些,这样火药燃气才能顺畅地推动弹丸。”
工匠们听得眼睛发亮,有个年轻工匠连忙拿起炭笔,在木板上飞快地记下陈墨的话。
陈墨又拿起一根炸膛的枪管:“引药池和枪管的连通处太粗了,火药一点就顺着缝隙往外窜,不光威力小,还容易炸膛。”
“要把连通处做得细些,引药池做得深些,这样火药才能在枪管里充分燃烧。”
老工匠一拍大腿:“监令说得是!咱们之前光想着把枪管做厚,却没琢磨这些细节,难怪总出问题!”
“照着这个法子试试。”
陈墨把枪管放回箱里。
“多做几种样品,有的锻打二十遍,有的二十五遍,管壁厚度也分几等,一一试过去,总能找到最合适的。”
“喏!”
工匠们齐声应道,眼里都燃起了干劲。
陈墨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几个方士。
这些人原本是要被处死的,是他向嬴政讨要过来,让他们参与火药研制的。
此刻他们身上的道袍早已换成粗布褂子,脸上沾着灰,却没了往日的油滑,多了些踏实。
“你们做得不错。”
陈墨道,“火药的配方能稳定下来,你们功不可没。”
方士们连忙躬身:“不敢当,都是监令指导有方。”
“好好干。”
陈墨道,“等火枪研制成功,你们的功劳,陛下不会忘了。”
他转身对李由道,“给火药坊的工匠和方士们提提待遇,每人月钱加三成,再赏些布帛和粮食。”
“喏!”
李由应道。
工匠和方士们脸上都露出喜色,连连道谢:“谢监令!”
陈墨勉励了几句,又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才带着扶苏和李由离开火药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