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朝堂上的风波,陈墨从扶苏和冯劫那里听了不少。
有人说他
“年未三十,资历浅薄,难当主考之任”。
有人说
“选官当循世官旧制,大考之举不合古法”。
还有人暗戳戳地揣测
“陛下重用陈墨,恐有失察之嫌”。
每次听到这些,陈墨都只是笑笑。
他早料到会有阻力。
后世的科举制从隋朝确立,到唐朝完善,再到宋朝成熟,前后经历了数百年,中间不知有多少波折与反复。
如今他想在大秦一步到位,直接推行科举,虽然只是个雏形,但也触动了世家大族的根本利益,反对者多,再正常不过。
与其纠结这些杂音,不如把精力放在咸阳大考的筹备上。
毕竟,事实才是最好的反驳。
这几日,他和扶苏几乎天天泡在司造监后院的一座别院里。
这座院子早已封闭,四周有护卫队的士兵站岗。
除了负责协助整理资料的刘季、几名廷尉府派来的小吏,其他人一概不许进入。
考题是大考的核心,绝不能提前泄露。
明法科要选哪些秦律案例,明算科要出多少道田亩赋税题,进士科的策论要围绕哪些时政,都得一一敲定。
陈墨对大秦律令不算精通,毕竟他是
“穿越而来”,对秦律的了解多是碎片化的。
扶苏虽从小学习秦律,却因长公子身份,侧重的是宏观治理与朝堂礼仪。
对地方官日常处理的
“邻里纠纷”“徭役征发”
等实务细节,也不甚清楚。
为此,两人还特意去了趟廷尉府,拜访廷尉姚贾。
姚贾是大秦开国功臣,早年以外交之才闻名,曾出使各国,为大秦统一立下大功。
后来李斯任左相,姚贾转任廷尉,虽主掌司法,却因非律法出身,对细节也有疏漏。
但他深知咸阳大考的意义。
他本是魏国寒门,幸得嬴政赏识才入秦施展抱负,自然赞同
“唯才是举”。
更重要的是,他熟知嬴政的性子,一旦陛下下定决心推行某事,可绝不容许旁人阻挠。
带着竹简卷宗赶来司造监,协助二人拟定明法科考题。
“明法科的案例,不能太偏太怪。”
陈墨指着案上堆得老高的秦律竹简,对扶苏道。
“就选‘盗牛案’‘邻里争田界’‘徭役征发逾期’这几类,都是地方官日常要处理的事,能看出考生的断案能力和对律令的理解。”
秦律条文繁杂,而且造纸术发明不久,秦律大多仍以竹简记录,翻找起来十分费力,这给陈墨和扶苏增加了许多工作量。
扶苏点头,在纸上记下:“我看还得加一道‘官吏贪腐’的案例,看看考生对官员问责的理解,毕竟将来为官,自身要清正。”
“好主意。”
陈墨笑道。
陈墨看着纸上的考题大纲,忽然想起后世的高考,忍不住在心里笑了。
让大秦的士人体验一把
“分科考试、侧重实务”
的滋味,也算是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高考震撼了。
两人正忙着,院外的侍卫忽然禀报:“陈监令,长公子,章少府派人来请,说咸阳城西的水泥修路工程,今日正式动工,请您二位过去观礼。”
“哦?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