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张苍。

两人是阳武老乡，前些日子在客栈偶遇，一聊才知张苍竟是荀子的弟子、李斯的师弟，陈平当即对他多了几分敬重。

张苍穿一身布袍，戴了顶宽檐斗笠。

两人对视一眼，张苍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登记完就快步离开了。

陈平心里了然：张苍大概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考大考，可报名用的是真名，再过几日，怕是也瞒不住。

他没多想，跟着队伍往前挪，很快就到了自己。

报上“陈平，阳武人，二十七岁”，吏员核对完文书，递来编号“三川郡十六”的凭证。

他小心收好，转身往客栈赶，想趁着上午的时间多背几条秦律。

院子里的登记声、询问声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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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城城西的孟氏庄园。

正屋内，三张梨花木案几呈“品”字形摆开，案上酒樽里的粟米酒冒着轻烟，酒香漫在空气中，却压不住满室的凝重。

孟西白三族的族长围坐案前，神色各有盘算，指尖要么捏着念珠，要么敲击案几，没一人真把心思放在酒上。

“你们都看了咸阳传来的消息吧？”孟苍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咸阳大考的章程初三就传遍了雍城，报名人数更是吓人。”

“第一天就有一千多士子报名，昨日传来的急报，说报名人数已经有五千了。”

“这还没到九月十五的截止日期，这才过了几日，照这个势头，怕是要破万！”

白仲放下酒樽，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天下士子竟真的齐聚咸阳了！”

“我原以为陈墨搞的这‘大考’，也就关中的士子会去凑个热闹，没想到燕、齐、楚三地的人也来了这么多。”

“听说不少人是变卖了家产，一路乞讨着去咸阳的，就为了争那一百个名额。”

“哼，一群眼高手低的东西！”西乞烈重重放下茶杯，语气里满是不屑。

孟苍摆了摆手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陈墨能吸引这么多士子，说明他这大考已经有了声势，若是真让他选出一百个‘寒门人才’。”

“日后这些人遍布朝堂，咱们孟西白三族在关中的根基，怕是要被慢慢削弱。”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白仲：“白仲，白胜在咸阳那边，进展如何？”

“大考十月十五就开考，咱们没多少时间了，得尽快有动作。”

提到白胜，白仲的神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也变得笃定：“白胜那边很顺利。半个月前就拜入了淳于越门下，如今淳于越对他信任得很。”

“据白胜传回的消息，淳于越不仅在府里的儒家子弟面前夸他‘悟性极高，乃吾之得意门生’。”

“还让他帮忙整理儒家典籍，甚至允许他以‘淳于越弟子’的名义，去咸阳的几家儒家书馆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