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临淄郊外,车轮碾过土路的“轱辘”声格外清晰。
三辆简陋的马车在林间小路上疾驰,车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车外传来马蹄声。
田荣、田横带着护卫骑着马,护在马车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时不时催促马匹加快速度。
中间一辆马车内,张良、项伯和田儋相对而坐,车厢里只点着一盏小小的牛油灯,光线昏暗。
项伯攥着衣角,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子房,你再跟我说说,蒙毅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临淄?”
“按说他们从吴县出发,就算赶路,也不该这么快啊。”
张良靠在车厢壁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里满是凝重:“你忘了蒙毅是什么人?他是嬴政最信任的人,办事向来果断,从不会拖泥带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从会稽走水路逃出来,沿途要经过好几个大渡口,黑冰台只要盘问船夫,就知道你往齐地来了。”
“蒙毅一周前到吴县,以他的性子,肯定当天就下令追查你的踪迹,不出两天,就能查到你要去临淄。”
“可吴县到临淄,就算星夜兼程,若不是专业暗探,怎么也得五六日吧?”田儋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马也需要休息,人也扛不住啊,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就算到了,也该疲惫不堪,哪还有力气追我们?”
“田儋兄,你是没多跟蒙毅、赵成打过交道。”张良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黑冰台的人,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耐力远超常人。他们赶路,会沿途换马,人轮流休息,根本不用停下来过夜。”
“对于蒙毅来说,他虽不是专业暗探,但此人也能力超群,两三日不够,三四日绝对足够。”
“而且他们不用带太多东西,只带干粮和水,速度只会更快。”
他话音刚落,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项伯的脸色更白了,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子房,你刚才上车前还说。。。。。。”
“我可能是他们放出来的诱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故意放我走?”
张良的目光落在车窗外的黑暗里,语气沉重:“很简单。他们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所以故意不抓你,跟着你的踪迹,就能找到我的藏身之处。”
“你想想,你从会稽逃出来,一路上是不是没遇到过像样的追查?”
“除了官府的例行检查,黑冰台的人根本没露面。这不是他们查不到,是故意放你走,好引我出来。”
项伯听得浑身发冷,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那……那我们现在往燕地走,是不是也在他们的算计里?”
“有可能。”张良没有隐瞒,“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燕地离匈奴近,黑冰台的追查会松一些,而且那里有其他燕国贵族的势力,我们还有机会周旋。”
“若是留在齐地,等他们围过来,我们就真的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