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若将此乡所征之粟,调拨三千石输往三百里外之军仓。若漕运每石每百里加耗四钱。
问:此批军输,运费需钱几何?若以本乡所征之刍稿折钱,充抵此运费,是否足够?若有不足,差额几何?若有富余,余钱几何?”
张苍的眉头稍皱了皱——题干长,数据多,得一步步理清楚,不能算错。
他先在草稿纸写了几个关键数据,随后思索了起来。
理清思路后,张苍提笔疾书,把计算过程和答案写得清清楚楚,墨汁没溅出半点,字都写得整整齐齐。
写完这题,他扭了扭肩膀。
算学题就是这样,只要理清楚数据,一步步算,就不会错,而且这些题都和政务相关,算的是赋税,都是大秦当下要用的。
比那些脱离实际的“勾股难题”有用多了,他心里也越发认同陈墨的出题思路:考算学,就是为了让士子以后能处理实务。
丙部还有三道题,一道是“营造宫室的土方计算”,一道是“户籍统计的算学应用”,还有一道是“盐铁专卖的利润核算”。
张苍都答得顺,虽然偶尔需要用算筹核对数据,却没浪费太多时间。
等答完丙部,日头刚过正午,离收卷还有两个时辰。
他喝了碗热水,吃了块干粮,才拿起最后一卷。
丁部“济世宏策”,分值20分,这倒是昨天明法科的丁部少了一半。
他眉头一皱,但没多想。
可当他看到第一题时,眉头却皱的更紧。
第一题题目赫然是:“今行‘黔首自实田’,民得买卖。试以算学推之:假定民户初授田百亩,然岁有丰歉,家有余缺。请推演百年之后,民户田产分布之状,并论其于国赋、兵源之影响。”
张苍的指尖捏着考卷,逐字读下来,瞳孔渐渐缩紧,眉头从微蹙到紧紧拧起,指节都泛白了。
这哪里是算学题?
分明是在问大秦田制的命门!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丰年时,大族富户用低价从贫户手里买田。
歉年时,贫户为了活命,只能把田贱卖。
一年年过去,富户大族的田越来越多,贫户的田越来越少。
百年之后,可不就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国赋呢?
富户大都家有官吏,有特权,能匿田逃税,官府收的税只会越来越少。
兵源呢?
贫户没田,就没徭役、兵役的根基,要么逃役,要么沦为流民,兵源只会越来越缺。
这些问题,他以前管赋税时不是没见过苗头,可从来没往“百年之后”想过。
他只想着算清楚眼前的账,却没看到这账背后的大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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