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鹰嘴谷的战场终于收拾妥当。

雪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晨光漏下来，洒在染血的雪地上，泛着诡异的淡红。

士兵们动作麻利。

韩信站在谷口，看着这一切，对身旁的夏侯婴道：“让兄弟们动作快点，别耽搁。”

“我们得防着匈奴其他部落的人赶来。”

夏侯婴点头，转身大喊：“都快点！收拾完的先列队！咱们回九原！”

不多时，接近三千骑兵整队完毕。

韩信翻身上马，枣红战马打了个响鼻，似乎也想早点回营。

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队伍：“传令下去，全军全速前进！前队斥候放远十里，探查前方路况！”

“后队斥候留五里，盯着后方动静，一旦发现匈奴骑兵，立刻回报！”

“喏！”前后斥候齐声应道，催马往两侧奔去，很快就成了远处雪地里的小黑点。

队伍缓缓动了，马蹄踏在半融的雪地上，溅起混合着泥水的雪沫，“咯吱”声此起彼伏。

俘虏们被押在队伍中间，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伤兵们坐在马车上，脸上虽有倦色，却难掩胜仗后的笑意。

雍齿跟在韩信身边，手里握着弯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方：“校尉，你说呼衍支邪会不会早就传信给其他部落了？”

“比如之前你说的休屠部，万一他们带着人追上来，咱们带着俘虏和伤兵，不好打啊。”

韩信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可能性不大。呼衍支邪昨天卯时才出发，突袭楼烦部的消息刚传过来，他没时间提前传信而且从白羊部到休屠部，至少要两个时辰，就算休屠部现在出兵，也赶不上咱们的速度。”

“不过防着点总是好的。后队斥候会盯着，一旦有动静，咱们能提前准备。”

周勃在另一侧补充：“刚才清点俘虏时，问过几个白羊部的老弱，他们说呼衍支邪眼高于顶，觉得自己带两千多骑足够收拾咱们。”

“根本没把休屠部放在眼里，没提前跟他们打招呼。”

韩信点点头，没再说话，催马加快了些速度。

队伍在雪地里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斥候回来报：“校尉，前方十里是黑松坡，路面平坦，没发现匈奴游骑。”

韩信刚应了声“知道了”，后方的斥候突然策马奔来，脸色有些凝重：“校尉！后方五里处，发现一队匈奴探子，约莫十骑，正远远跟着咱们，像是在探查动静！”

雍齿立刻拔出弯刀：“妈的！敢跟过来！校尉，让我带一队人回去，把他们砍了！”

韩信抬手拦住他：“不用。先把呼衍支邪带上来。”

两名士兵立刻从队伍中间的马车上，把呼衍支邪押了过来。

他被绑在一辆简陋的木笼车里，身上的伤口没来得及处理，血痂冻在甲胄上。

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桀骜，只是多了几分颓废。

从草原上的当户变成阶下囚，这落差让他几乎崩溃，一路上都没说话，像个死人。

士兵把木笼车停在韩信马前，韩信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对旁边的翻译道：“问他，休屠部的人来了多少？还有没有其他部落的援兵？”

翻译把话传过去，呼衍支邪抬起头，扫了眼周围的秦兵，突然咧嘴笑了，笑声沙哑：“秦人？你们想知道援兵？”

“我告诉你们，周围部落我早已提前通知让他们过来了。我劝你们现在放了我，等会我还能考虑留你们一条狗命！”

雍齿一听就怒了，挥着弯刀就要上前：“你个阶下囚还敢嚣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夏侯婴连忙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