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殿内的炭火仍在噼啪作响，暖意漫过明黄色的御案，却没冲淡嬴政话语里的决断。

他刚说完三日后宴请士子的事，指尖便从榜单上移开，落在案角一卷黑色封皮的卷宗上。

那是黑冰台呈上来的项梁等人的审讯记录，封皮上还沾着些许墨痕，透着沉郁的气息。

“项梁、项籍连同田儋等反贼，在黑冰台大牢关押已逾三月，”嬴政的声音沉了些，没了方才谈大考时的暖意，多了几分帝王的冷硬。

“赵成审了两月，能用的法子都用了，他们要么嘴硬到底，要么只说些无关痛痒的废话，再耗着也榨不出更多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墨，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朕已决意，三日后宴请结束，便将他们押赴咸阳市集，当众斩首。”

“既是震慑关东那些蠢蠢欲动的残余势力，也给被他们煽动、牵连的郡县百姓，还有你，一个交代。”

陈墨心头一暖，嬴政这话，显然记着他曾遭项梁等人谋划刺杀的事。

他连忙躬身谢恩，声音恳切：“陛下圣明！”

“如此处置，既能安郡县民心，也能让天下人知道，大秦律法不容践踏，反贼必无好下场。”

嬴政语气又缓了些，带着点复杂的意味：“不过，张良此人，倒有些可惜。”

他抬手拿起案上另一卷奏折，上面是黑冰台关于张良的近况汇报。

“此人虽刺杀过朕，还参与刺杀你，可才学着实卓著。”

“之前大考，朕把你出的考卷抄了一份，让人送到黑冰台大牢给他看。”

陈墨闻一愣，他倒没想到嬴政会关注张良至此，还特意送去考卷。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嬴政，等着下文，他心里也好奇张良的反应。

毕竟那些考题，皆是他针对大秦治理的痛点所设，本是为了选才，却没想会用在这位谋圣身上。

“听说他看完考卷，倒是跟之前不一样了。”嬴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似是觉得有趣。

“之前他被抓后，一心求死，水米不进，连狱卒劝都没用。”

“可看完考卷，竟开始吃饭了，精神也足了些，只是行为变得疯疯癫癫，有时抱着考卷坐在角落里笑。”

陈墨听得更惊讶了，他出的考卷本是为了选拔能臣，却没想到会让一心求死的张良有这般反应。

他略一思索，便猜到嬴政的用意，躬身问道：“陛下这是想将张良收为己用？”

嬴政笑了笑，手指敲击着案上的竹简，声音里带着点怅然：“收为己用？难啊。”

他忽然想起当年入秦的韩非，同样是惊世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