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殿内的热闹声还未散去。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却又带着几分恭敬的唱喏声,穿透了暮色:“陛下驾到——”
这声音是赵高的,虽平日里让朝臣忌惮。
此刻却像一道号令,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士子和官员都立刻起身,整理好衣冠,面朝殿门方向,屏息等候。
陈墨、扶苏、冯劫三人也往前站了半步,微微躬身,神色肃穆。
片刻后,玄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殿门的光影里。
嬴政身着玄色冕服,冕旒上的玉珠垂在额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折射着宫灯的暖光。
腰间的镶玉带钩是西域美玉所制,在光线下泛着温润却又冷冽的光泽。
他身后跟着四位内侍,捧着拂尘与玉圭。
而赵高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侧后方,双手拢在袖中,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布料,神色看似恭顺,眼角却悄悄扫过殿内。
落在陈墨身上时,多了几分警惕。
掠过扶苏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只是这情绪快得像流星,转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嬴政缓步走入殿内,目光扫过殿中百官与士子,眼神深邃,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原本喧闹的殿内,连呼吸声都变得细微。
他走到殿上的御座前,转身坐下,手指轻轻搭在御案边缘,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穿透力:“诸位不必多礼,今日是宴请新科士子的宴席,无需拘守朝堂礼节,都坐下吧。”
“谢陛下!”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随后才依次落座,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帝王。
嬴政抬手示意内侍斟酒,看着殿中一张张年轻或沉稳的面孔,尤其是那些眼中带着兴奋与敬畏的寒门士子,内心不禁涌起一股豪情。
这些人,都是大秦未来的根基,是他实现“华夏一统、万世基业”的助力。
他端起面前的酒樽,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今日诸位英才齐聚六英宫,倒让这座宫殿添了不少生气,也算不负‘六英’之名!”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朕看过诸位的履历,大多是出身寒门的子弟,有的在乡野教书,有的在市井谋生,空有才学却无晋升之路,只能埋没民间。”
“这是朕之前的疏忽,未能及时为天下士子开辟通路。”
话音落,他看向陈墨,眼神里满是赞许:“幸好文定侯早前进,提议举办大考,广纳天下英才,才让朕得以见到这么多俊才,为大秦注入新血。”
“来,诸位,先敬我们的文定侯一杯,谢他为你们铺就这条仕途之路!”
说完,嬴政率先举起酒樽,朝着陈墨的方向示意。殿内的士子们立刻端起自己案上的酒樽,纷纷转向陈墨,齐声说道:“谢文定侯!”
声音里满是真诚。
他们大多出身贫寒,若不是这次大考,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踏入咸阳宫,更别说面见陛下、跻身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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