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二刻,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从街口传来,百姓们纷纷转头。
蒙毅骑着一匹黑马,身着玄色朝服,腰间佩着长剑,面色严肃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身后跟着一队卫士,还有四个刽子手,手里的鬼头刀明晃晃的,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看得人心里发怵。
卫士们迅速在行刑台周围站成一圈,手按在剑柄上,百姓们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行刑台上。
很快,项梁、项羽、张良等人被押了上来。他们身上都穿着囚衣,手脚镣铐在地上拖出“哗啦”的声响。
项梁走在最前面,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疲惫,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狠厉,只剩下麻木。
他知道,今日已是死期,再多反抗也无用。
殷通跟在后面,头垂得很低,不敢看台下的百姓,显然是被周围的唾骂声吓住了。
项羽被两个卫士架着,脸色十分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原本挺拔的身形也显得有些佝偻。
在大牢里,他不甘心被囚,多次挣扎反抗,被施以酷刑,后背的伤还没好透,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疼。
他听到台下百姓的谩骂声,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暴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沙哑声响,像是想反驳,却因为连日缺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想甩开架着他的卫士,却被卫士死死按住肩膀,只能恶狠狠地盯着台下,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唯有张良,走得格外平静。他的囚衣虽然破旧,却被整理得整齐,没有一丝褶皱。
头发用一根麻绳简单束在脑后,没有散乱。
连脚步都走得稳,不像其他囚犯那样跌跌撞撞。
他抬头看着天空,阳光透过薄云洒在他脸上,他没有眯眼,反而微微扬起嘴角,像是在感受这最后的阳光,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场寻常的远行。
行刑台上的卫士将他们按跪在地上,镣铐被解开,却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知道,反抗只会换来更重的刑罚。
项梁和项羽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悲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田儋和田横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殷通则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张良依旧保持着平静,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台下的百姓。
那些愤怒的、好奇的、鄙夷的眼神,他都一一掠过,最后落在了刑场对面的一座高楼上。
那里,陈墨正站在二楼的窗边,静静地看着行刑台,玄色的衣摆在风里轻轻晃动。
陈墨是特意来的。
自从上次在大牢见过张良后,他心里一直有些放不下。
狱卒后来告诉他,张良在牢里的最后几天,每天都在看书,《老子》翻了一遍又一遍,看到有感悟的地方,还会轻声笑出来,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
陈墨知道,张良是真的坦然了,可他心里还是有遗憾。
汉初三杰,韩信如今在九原得到蒙恬重用,萧何在司造监协助他。
唯有张良,本该有更大的作为,却最终要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他看着张良的目光扫过来,没有回避,反而微微前倾身体,迎了上去。
两人隔着拥挤的人群对视,张良的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