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与扶苏走出正堂后,陈墨独自留在堂内,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卷宗,目光落在窗外的梅枝上。
寒风依旧,却吹不散空气中的朝气。
方才与陈平的谈话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而接下来要见的郦食其,同样是他颇为看重的人才。
二甲第一的名次,加上一身出众的辩才,若用得得当,必将成为大秦的助力。
过片刻,堂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吏的通报:“文定侯,郦食其到了——”
“进来吧。”陈墨抬声道。
门被推开,郦食其缓步走入正堂。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袍,头发用木簪束着,鬓角已染霜白,脸上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却依旧腰杆挺直,眼神明亮。
他先是对着陈墨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属下郦食其,见过文定侯!”
“免礼,坐吧。”陈墨抬手示意他坐在旁边的侧位,目光落在他脸上,笑着开口,“方才见你在外面登记意向部门,看得出来,你倒是有些纠结?”
郦食其谢过后坐下,闻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坦诚道:“回文定侯,确实如此。”
“属下在丞相府和典客府之间犹豫不定,一时拿不准主意。”
他心里确实纠结得厉害。
论辩才,他自认不输任何人,早年在陈留时,就因善辩而小有名气。
此次来咸阳参加大考,也多次在士子聚会中凭借辞折服众人。
按理说,典客府主管外交礼仪、接待诸侯与外使,最能发挥他的专长。
可大秦已经一统天下,诸侯尽灭,典客府的事务远不如统一前繁忙。
大多是接待些边境小国的使者,或是处理些礼仪琐事。
他已经六十岁了,若去了典客府,怕是难有出头之日,只能蹉跎岁月。
而丞相府事务繁杂,人才济济,李斯、冯去疾等重臣皆是智谋出众。
他去了虽能接触核心政务,却未必能凸显自己的价值,毕竟他不擅长律算与理政。
比起张苍、陈平等人,在政务上并无优势。
方才看到张苍、范增、陈平三人被陈墨单独留下,他心里难免有些羡慕。
他知道,一甲三人必然会得到特殊安排,不像自己,只能在两个不算理想的部门中做选择。
陈墨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便猜到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你有这样的纠结,倒也正常。”
“不过,你自入咸阳以来,名声可不小。”
“士子聚会中,你几次驳斥针对大考的流,替考务司辩解,替我澄清‘受贿改卷’的谣,辞犀利,条理清晰。”
“不少人都在我面前称赞你的辩才,说你是‘统一之后,难得一见的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