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原,长城军驻地。
春寒料峭,北风卷着沙砾,刮过连绵的军帐,发出呜呜的声响。
中军大帐内,却暖意融融,牛油蜡烛燃得正旺,照亮了铺在中央的巨大沙盘。
沙盘之上,山脉、河流、沙漠、长城标注得一清二楚,代表匈奴部落的黑色小旗与代表秦军的红色小旗错落分布,一目了然。
蒙恬身着玄色战甲,肩甲上的兽首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腰佩长剑,面容刚毅如石刻。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沙盘,手指在代表阴山的位置轻轻敲击:“天气转暖,冰雪消融,草原水草渐丰,冒顿必然按捺不住。”
“上次韩信率轻骑奔袭抓了呼衍支邪,匈奴至今不敢轻易越长城一步,倒是怂得很。”
“但依我判断,他不敢惹我大秦,必会转头加大对月氏的攻势,毕竟月氏的草场与牲畜,是他提升实力的关键。”
他身旁的涉间闻忍不住说道:“将军说得是!上次韩信打得痛快,匈奴人闻风丧胆,如今正好趁势再给他们一记重拳,直接率军杀入阴山,端了冒顿的老巢!”
一旁的苏角满脸风霜,铠甲上还带着未擦拭干净的沙尘。
苏角沉声道:“不可鲁莽,匈奴骑兵机动性极强,擅长游击奔袭,若我军大规模深入草原,他们必然避而不战,转头逃窜。”
“我军粮草补给线过长,一旦被其截断,后果不堪设想。”
王离点头附和,语气沉稳:“苏角所极是。阴山一带地形复杂,多峡谷、沼泽,我军骑兵不熟悉地形,容易陷入被动。”
“而且冒顿此人狡猾多疑,上次吃了亏,必然有所防备,大规模出兵未必能达到预期效果。”
帐内众人目光各异,或倾向于主动出击,或担忧风险过大,议论声渐渐响起。
就在此时,站在众人身后的韩信,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深邃如潭,缓缓上前一步,拱手道:“蒙将军,诸位将军,属下有不同看法。”
众人闻声皆静,目光齐刷刷投向韩信。
自上次他率军成功歼灭呼衍支邪一部,一战成名后,九原军上下对这位年轻将领的谋略已多了几分信服。
韩信走到沙盘前,手中马鞭指向阴山以南的匈奴主力聚集地,缓缓说道:“上次我军突袭,虽未重创匈奴主力,却也让冒顿知晓我大秦锐士的厉害,如今他不敢轻易犯我长城,正是忌惮我军战力。”
“但冒顿野心勃勃,绝不会甘于蛰伏,月氏国力较弱,又与匈奴有世仇,必然会成为他的首要目标。”
“他会集中主力猛攻月氏,掠夺粮草、人口,以补上次损失。”
他话锋一转,马鞭又指向长城沿线的秦军驻地:“此时我军若大规模出兵,与匈奴主力正面交锋,恰恰中了冒顿的算计。”
“他巴不得我军深陷草原,他好趁机绕后或拖延,等我军粮草耗尽再行反扑。”
“属下认为,我军当前的核心任务,不是大规模出击,而是‘牵制’。”
“牵制?”涉间眉头微蹙,“如何牵制?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冒顿攻打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