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胡亥的宫殿内烛火昏黄。
赵高正枯坐在案前,看着面前歪歪扭扭捧着《商君书》的胡亥,心思却早已飘到了章台殿的方向。
这三日来,嬴政与陈墨彻夜长谈。
陈墨寸步未出宫廷,消息被封锁得严严实实。
他派去打探的内侍要么被拦在章台殿外,要么一无所获,这让赵高心中的焦虑如同野草般疯长。
嬴政近来本就对他日渐疏远。
往日里他随侍左右,军国大事多少能窥探一二。
可这三日,章台殿周围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不知道陈墨究竟在嬴政面前说了什么,更不知道这君臣二人密谈的内容是否关乎储位、关乎朝堂格局,甚至。。。。。。关乎他的生死。
“老师,这商君书说‘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可为何父皇又要沿用旧制,不让儿臣参与朝政呢?”胡亥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打断了赵高的思绪。
赵高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柔声道:“公子息怒,商君之法重在‘便国’,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公子如今只需潜心学习,积累学识,日后陛下自然会委以重任。”
话虽如此,赵高的目光却频频瞟向殿外,心中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最担心的,便是嬴政借着与陈墨密谈的机会,定下立扶苏为太子的旨意。
扶苏向来与蒙氏兄弟亲近,对他更是厌恶至极,一旦扶苏上位,他赵高别说继续掌权,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未可知。
这些日子,他除了在胡亥殿中假意教导,便是派亲信内侍日夜守在章台殿外和宫门处,只要陈墨一出宫,便立刻向他禀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正是赵高的心腹内侍小禄子。
小禄子脸色惨白,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府令!府令!”小禄子跑到赵高面前,弯着腰大口喘气,话都说不连贯。
赵高心中猛地一沉,连忙起身抓住他的胳膊,厉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是不是文定侯出宫了?”
“是。。。。。。是!文定侯刚刚出了章台殿,已经出宫回府了!”小禄子连忙点头,眼神闪烁,欲又止。
“还有呢?”赵高察觉到他的异样,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语气也变得更加凶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快说!是不是宫里有旨意下来了?”
小禄子被他吓得一哆嗦,嘴唇颤抖着说道:“府令,陛下。。。。。。陛下急召您入宫,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赵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小禄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快说!再敢拖延,仔细你的皮!”
小禄子被他的气势震慑,再也不敢隐瞒,结结巴巴地说道:“陛下让。。。。。。让您。。。。。。滚过去。。。。。。”
“什么?!”
赵高如遭雷击,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死死盯着小禄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无数可怕的念头如同乱麻般涌了上来。
是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