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凄厉的惨叫声与廷杖落下的“啪啪”声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寂静的夜色中。
章台殿内重归死寂,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肃杀之气。
嬴政端坐御座之上,目光冷冽地望着殿门方向,直到那惨叫声彻底消失,眼中的杀意才稍稍收敛,却依旧带着未散的戾气。
他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张铺开的白纸上,纸上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正是这三日来与陈墨商议的改革纲要。
从均田制推行、公法拟定,改革官制,到科举完善、工商开放,每一条都直指大秦的未来,每一项都关乎国本。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的字迹,神色复杂。
方才对赵高的小小惩戒,不过是清除改革路上的第一个障碍,也是嬴政想先出口恶气。
这阉竖是未来祸乱大秦的根源,今日先略微惩戒一番,日后嬴政再慢慢清算,绝不能让他再有机会阻挠改革大计。
而明日的大朝会,便是改革的开端,必须一举奠定基调,让百官明白他的决心,不容有半分动摇。
“来人。”嬴政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未平的冷意,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殿外的内侍连忙躬身而入,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喘:“陛下。”
“传朕旨意,明日一早,于咸阳宫大殿举行大朝会,文武百官,无论品级高低,皆需准时到场,不得有误。”嬴政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诺。”内侍恭敬应道。
嬴政顿了顿,神色复杂的补充道:“另外,即刻出宫,召左相李斯连夜进宫,朕有要事与他商议,不得耽搁。”
“诺!”内侍再次应声,不敢有片刻停留,转身快步退出殿外,一路小跑着穿过宫道,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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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咸阳城西侧的李府内。
夜色已深,府中大部分灯火都已熄灭,唯有左相李斯的卧房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李斯刚褪去外袍,躺上床榻,却毫无睡意。
这几日,嬴政将陈墨留宿宫中。
连续两日取消早朝,不见任何踪影。
整个朝堂都被一层迷雾笼罩,百官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身为左相,李斯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他深知嬴政勤政,从未有过连续辍朝之事,如今这般异常,定然是与陈墨商议着天大的事。
这几日,他每日都会收到下属传来的消息。
百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猜测着宫中的情况。
有人说陛下龙体欠安。
有人说陈墨深得陛下信任,即将被委以重任。
还有人私下揣测,陛下或许是要立储,或是要推行什么惊天动地的新政。
所有人都在紧盯文定侯府的动向,盼着陈墨出宫的消息。
因为他们都明白,陈墨一出宫,宫中的消息便会很快传开,陛下也定然会恢复早朝。
半个时辰前,他的亲信下属匆匆来报,说文定侯陈墨已从宫中出来,返回了府上。
李斯心中便了然,明日陛下定然会召开早朝,这几日的谜团也即将解开。
只是,他心中依旧充满了疑惑。
嬴政与陈墨这三日三夜究竟密谈了什么?
能让勤政的陛下连续辍朝?
陈墨又会提出什么新的主张?
大秦的朝堂,又将迎来怎样的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