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清丈正式启动后,便由我们冯家带头,将家族名下所有田产全部上报,接受清丈队伍的全面丈量,作为关中清丈的首例。”
冯去疾此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冯家是关中望族,名下田产众多,其中必然有不少隐匿未报的黑地。
主动带头接受清丈,意味着冯家要主动舍弃这部分利益,损失定然不小。
冯去疾看着众人惊讶的目光,缓缓说道:“老夫深知,清丈之事,最难的便是打破僵局。”
“宗室勋贵、世家大族都在观望,若是无人带头,百姓也会心存疑虑,清丈必然举步维艰。”
“冯家身为大秦重臣之家,理应以身作则,为天下表率。”
“只要冯家带了头,其他世家大族便没有理由再拖延观望,清丈工作自然能顺利推进。这既是为了大秦的长治久安,也是冯家作为望族应尽的责任。”
陈墨看着冯去疾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他知道,冯去疾做出这个决定,必然经过了激烈的内心挣扎,既要舍弃家族的眼前利益,也要承受来自族内的压力。
但他最终选择了以大局为重,这份魄力和担当,确实令人钦佩。
“冯阁老高义!”陈墨站起身,对着冯去疾深深一拱手,“您这份顾全大局的心意,不仅是内阁之幸,更是大秦之幸。有冯家带头,清丈之事必然能事半功倍。”
“我代表内阁,代表陛下,多谢冯阁老!”
李斯、蒙毅也纷纷向冯去疾表示敬意。
陈墨对着冯去疾深揖之后,直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笃定:“冯阁老带了个好头,清丈之事便有了破局的底气。”
“待清丈工作完成,摸清关中所有田亩的真实数额与归属,后续的改革便能顺理成章推进。”
“其一,便是税制改革。废除现行按人丁征收的赋税,改为按资产和田亩多少计税,田多者多交、田少者少交、无田者免交,彻底扭转‘有田无税、有税无田’的不公局面。”
“其二,便是推行均田制,将朝廷掌握的无主荒田、抄没田产,按人丁分给无地少地的百姓,确保人人有田可耕。”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口赋,眼下不宜骤然废除,以免影响朝廷岁入。”
“可将其数额逐渐减少,待税制改革稳定、田赋收入稳步增长后,再逐步将口赋摊入田赋之中,最终彻底取消,让百姓不再受人头税的拖累。”
蒙毅闻,率先点头:“首辅谋划周全。按资产和田亩计税,既符合‘公平’之道,也能增加朝廷财政收入,同时还能倒逼豪强主动上报隐匿田产,可谓一举三得。”
冯去疾也附和道:“口赋摊入田赋,循序渐进,不至于引发财政波动,此乃稳妥之策。只是这一整套流程下来,怕是需要不少时日。”
“改革本就非一日之功,尤其是田制与税制改革,牵涉国本,更需徐徐图之。”
陈墨颔首道,“清丈田亩需要时间,核实数据、登记造册需要时间,税制调整、均田分配更需要时间。”